我們都不完美 - 021：歲月早在頃刻間流出指縫

下午體育課。

最近，藍湘非常喜歡這個時刻，因為大家都忙著校際排球賽的事，所以體育課除了打排球就是打排球，而沒被選為先發和候補的她，便能理所當然的在樹下拿著小電風乘涼。

剛做完操去廁所回來，一顆球迎面朝她砸來，「咚」的一聲，不偏不倚砸到她的額頭中央。

她怒然瞪過去，還沒找到是哪個不要命的，龍育芬的魔性的笑聲先一步鑽入她耳膜震盪。

整座操場上，就龍育芬笑的最浮誇，都趴在地上了。

見朋友這麼沒形象，代替她成為了萬眾矚目的焦點，內心的怒火沖淡許多，到最後甚至站不住跟著一起蹲下來笑。緩了一會後快步到球場上，停在龍育芬面前，不輕不重的拍了下那顆在地上顫抖的腦袋，笑罵：「笑什麼笑，很好笑嗎？就是妳砸的！還敢笑！」

龍育芬笑到岔氣，旁邊路過的同班同學也湊過來一起。

藍湘無奈搖頭，深深吐一口氣，最終受不了又重新坐在球場上，一起開懷大笑。

「妳不要再笑了啦！」

也許青春就是，一個人笑，全部人毫無理由的跟著一起，有一種好像全世界都站在自己身後做靠山的錯覺。

體育老師見排球場上一半的十班同學坐在地上發笑的一番奇景，忍不住問：「你們在幹嘛？」

連子安率先冷靜下來，「沒事的，老師，我們沒事。」

體育老師目光焦點轉移到不該屬於球場上的人：「翁藍湘，妳在那幹嘛？」

「呃……啊啊啊！」藍湘立刻跳起，回歸正經：「我、我是來撿球的。」

「她是啦啦隊！」龍育芬大喊。

「對對對！」連子安跟著龍育芬一起捉弄她。

「翁藍湘是連子安專屬啦啦隊！」陳一銘附和。

連子安的目光偷偷瞟向藍湘。

藍湘臉一黑，衝上去踹陳一銘一腳，對方笑的倒在地上，還故意裝手斷。

「老師我左手不能用了！」

場上的人哄堂大笑。

「我幫你真的拗斷算了！」藍湘蹲下身拽住陳一銘的手臂拗到身後，待到對方道歉認錯後才甘願鬆手。

「暴力女。」陳一銘委屈的扁嘴。

藍湘微笑：「那是龍育芬。」

被點名的當事人嗆回去：「啦啦隊隊長，趕緊跳舞啊！」

藍湘瞪向她：「妳來當成員要不要？」

龍育芬對她吐舌。

結束鬧劇以後，整堂課已經過了二十五分鐘，藍湘偷偷躲到沒人發現的角落，拿著手機繞一圈避開體育老師的視線，走到草場中央。

她的青春歲月被這裡的每一分氣味佔據，如果可以，她希望紀錄在北高的每個瞬間。

走了一段路，到了和排球場隔了一個操場距離的籃球場，舉著手機拍下天空和後山，又低下頭捕捉地上雜亂無章的腳印，隨後走到高一新訓時她所站的位置，緩緩闔眼。

她依稀記得，當時烈日高照，睡過頭的她沒來得及擦防曬，還在太陽底下站了兩個多小時，回家後幾乎將近一半的皮膚都被曬傷，洗澡時只覺得全身都在發疼。

她忘不了那種痛，宛如被火燒一般。

回想到這些，她先是低頭，睜眼而後笑了。

僅僅一眨眼的時間，她感覺搭上光速高鐵穿過時光迴廊，被一幕幕還暫留在腦海的景象給恍了神。

只是歲月早在頃刻間流出指縫，等她回神拼命想握在手裡時，卻只抓了一大把的空氣。

「藍湘——」

聽見有人呼喊她名字，她趕忙收起偷帶的手機，循聲一瞧，發現連子安正背著陽光朝她奔來。

她可以說是毫不遲疑的拿出手機，拍下這幅畫面，這張剪影照她想一輩子留在相簿中。

藍湘哂笑了聲，仰頭看他：「球打完了？」

連子安揩起額上的汗水，笑容燦爛：「快下課了。」

「那我們拍張照吧。」她不給人反應的機會，直接湊過去按下快門。

喀擦——

這一刻，將會永遠在手機裡留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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