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不完美 - 020：不屬於她的溫柔

隔天，藍湘把家教的事情告訴龍育芬。

「家教？妳認真欸？」龍育芬拔高音量，狐疑地瞄了瞄藍湘桌上的化學題本，「妳怎麼突然意識到指考即將到來的嚴重性？」

藍湘嘴角一抽，作勢要揍她，「什麼叫突然？我一直記得幾號考試好嗎？」

「妳不是一直說要當小草嗎？」

她低頭翻開解答本，嘟囔道：「我現在想當花了不行嗎？」

龍育芬死不相信，湊近藍湘耳廓旁，語氣曖昧：「是不是確認關係了？」

「妳在說什麼東西？」藍湘皺眉睨向她，毫無控制音量意思，「確認什麼關係？」

龍育芬蹲下身，用手肘頂了一下她的肚子，在她耳邊悄聲道：「少來嘍，一個人會突然有上進心又想變好，十有八九是遇到真愛。」

藍湘明白龍育芬暗指什麼，於是忍不住就送了她一記白眼。「妳愛情電影看多了吧？」

「那妳昨天放學找連子安幹嘛？不就是告白？」龍育芬大聲嚷嚷，像是要全世界都知道，她昨天和連子安單獨相處了一下。

周遭的同學目光在她預料之內的轉向她的臉，她差點沒昏倒，咬牙切齒道：「妳、給、我、閉、嘴！我和他不是那種關係！」

「愛要大聲說出口，否則對人家不公平。」龍育芬表情嚴肅，朝連子安的位置投去可憐的眼神。

藍湘擔心斜後方專心打手遊的連子安聽見她們的對話，所以即使很想生氣，都忍了下來，用只有兩人能聽得見的音量低吼：「到底要說幾遍，我和連子安不、可、能！」

「該不會妳心有所屬吧？」龍育芬突然就跳脫框架。

「沒有。」藍湘垂首，拿紅筆幫自己改分數。

「那妳突然轉性？」

「我請家教了，總不能讓對方覺得我很難教吧？」她也不太確定這算不算撒謊，也許算，也許不算。

「也是啦。」龍育芬暗暗為藍湘和連子安沒修成正果的事感到惋惜，捂著胸口，不禁一嘆：「要是連子安聽見妳剛才的話，指不定會很傷心到隔天不來學校，抱病臥床，得了相思病。」

「⋯⋯」藍湘送她一個「妳病的不輕」的眼神，覺得閨蜜實在沒救了，只好一邊寫筆記一邊說：「青春時誰沒失戀過幾次？」

說完連她自己都愣了。

從未想過，她竟會說出這麼偶像劇的話。

「妳不就沒失戀過嗎？」龍育芬說。

「那還用說，因為我還年輕嘛。」藍湘目光恍恍地落在窗台上的蜜蜂，希望不要飛進來，不然待會上課時，班上又要雞飛狗跳了。

其實剛才被問是不是心有所屬時，她腦海閃過的是程木雨帶著眼鏡的模樣。

她心覺奇怪，卻不敢觸碰，只想趕緊掩蓋過去。

龍育芬腦袋當機一下才終於重新跑動，用力捶了一拳藍湘的手臂，「妳什麼意思？意思是我已經不年輕了？」

「大姐，我說了嗎？」藍湘故意氣她。

「誰是妳大姐！信不信我掐死妳！」龍育芬氣到拍桌起身，回到自己位置去。

藍湘喜滋滋地嘲笑她的反應。過了一會，重新拿筆開始讀書，輕輕呢喃：「大概是鬼迷心竅了。」

她竟然真的在讀她最討厭的自然科，只因為不想讓程木雨失望？

人還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為自己而活的時間少，為別人而活的時間長。

「藍湘。」

她轉頭，只見連子安站在她斜後方。

轉頭的那一瞬間，不經意發現，好多雙眼睛同時落在她身上。

她意圖掩飾任何可能表現出不自在的舉動，手中的筆轉不停，只為了讓人感覺她一點都不緊張。

「怎麼了？」她淡定的問。

「要不要我幫妳？」

「幫什麼？」

「複習。」

藍湘默了一下，耳尖的她無法忽略其他人的閒言碎語，可又不知該如何拒絕，舌尖頂了頂上顎牙思考許久，瞥見連子安始終目光不移的盯著她，只好淡淡一笑，說：「那先謝謝了。」

「不客氣。」連子安勾起一抹好看的微笑，走去和前方同學換座位，跨坐在椅子上面對她。

面對連子安執拗不願放棄的性子，藍湘不僅為自己感到幸運，也為連子安感到悲哀。

她猛然想起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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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糟糕，所以，不要用那種仰望的眼神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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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想對連子安說一句——

我很糟糕，不要用那種溫柔的眼神看我。

可她說不出口，只能用一句「青春時誰沒失戀過幾次」去作為藉口，並理所當然的接受這本不該屬於她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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