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們甚至沒舉辦婚禮。
決定登記結婚的這一天,沒有華麗的禮服,沒有賓客的祝賀,也沒有煙花綻放的夜晚。他們只是回了國,並肩走進戶政事務所,在文件上簽下彼此的名字,印下指紋後便相視一笑。
陸襄嚀穿著簡單的米色洋裝,而他也只是一身素色的襯衫,袖口還沾著昨夜整理行李時蹭上的灰塵。沒有交換戒指的儀式,也沒有深情的擁抱,但在簽名落筆的瞬間,他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她的小拇指,打算就此一輩子再也不分開。
看著新換好的身分證,她低聲說,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我們,真的結婚了。」
刑琅訪同樣凝視著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當天傍晚,他們拖著行李箱,再次踏上飛機,返回迦國。
日落時分,機艙燈光微微亮起,她靠在刑琅訪的肩頭上,手與他交疊相握,兩枚素銀婚戒,簡單無飾,卻在飛行的暮色裡閃爍著低調而堅定的光。
其實,兩人早已在走進戶政事務所時,就已經替對方戴上了結婚戒指,然而,就算今天沒有婚紗與誓言的見證,卻有整片天空與飛行的軌跡,默默記錄著,他們選擇以最樸實的方式,走進彼此的生命,並肩走向遙遠而真實的未來。
之後,在刑琅訪的協助下,陸襄嚀僅用兩年便完成萊頓研究院師範學院的學業,正式成為一名高中教師。
婚後,他們決定先好好享受屬於兩人的時光,想把日子過成真正屬於彼此的樣子,為了讓這個決定更加從容,刑琅訪主動接受了長效避孕手術。
他沒有猶豫,也未曾徵求太多意見。
當陸襄嚀得知時,她忽然紅了眼眶。不是因為感傷,而是因為終於明白,愛,原來可以如此清醒,又如此深沉。
所幸雙方父母都很明理,默默支持著他們的決定。
日子開始平靜地流淌。
這一年,刑琅訪從副教授升等為教授,與此同時,陸襄嚀在教育崗位上漸漸綻放光芒,她設計的課程屢獲教學獎項,他們依舊沒有華麗的慶祝,升等與得獎後的夜晚,只是多煮了一壺紅酒,坐在陽台看城市燈火如星子灑落。
春去秋來,季節輪轉。
又是一年的新學期,目前在霍桑預備學校任教的陸襄嚀,迎來了一批眼神清澈、略帶忐忑的高一新生。
進入這所高中第二年,今年是她第一次正式帶班,成為他們的導師。
然而在拿到學生名單的那一刻,她盯著螢幕,忽然笑出聲來,隨即轉身衝進浴室,門都沒關嚴實。這時的刑琅訪剛脫下襯衫,正解著腰帶準備洗澡,他回頭看見她一臉激動地闖入,雙頰微紅、眼睛發亮,還以為今晚的她格外主動,難得如此熱切。
他低笑一聲,伸手想將陸襄嚀拉入懷中,「這麼想我?」
話音未落,她已把平板舉到他眼前,指尖用力點著名單上第二十七個名字,「小紹真的被分發到我的班上了!」
國中畢業後的刑尉紹果真來到了迦國,也靠著自己的努力,以外國生的身分通過層層篩選,考進霍桑預備學校,只是這所學校規模龐大,一個年級便有十三個班,就算知道刑尉紹也在同一個年級、同一所學校,在分發名單出來之前,他們也不敢抱太大期望。
如今,他們不僅再次成為老師與學生,這層關係外,他們還是大嫂與弟弟。
陸襄嚀看著名單上的名字,心中湧起一種複雜而暖意的感覺。
曾經的小男孩,即將再次坐在自己的班級裡,而自己,既是指導他的老師,也是他人生中另一個親近的依靠。
直到刑琅訪洗好澡走出浴室,陸襄嚀仍抱著平板盯著那份名單。
螢幕的光依舊映在她的眼底,笑意如漣漪般散開,久久不散。
看著陸襄嚀臉上洋溢的笑意,刑琅訪心中也泛起暖意,走到她身邊,一邊擦著頭髮,一邊低笑道:「看來,以後尉紹可得為了妳,每天都認真上學了。」
陸襄嚀這才放下平板,撲進他的懷裡,「那你是不是跟小學一樣,還是小紹的家長?」
刑琅訪失笑,手臂自然地圈住她,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又全是縱容,「就算我白天是妳的家長,到了晚上,我是刑教授,襄嚀老師還是得乖乖聽我的。」
陸襄嚀挑起眉,嘴角帶笑,故意拉長語調:「那我可得好好表現,不然刑教授會不會不高興?」
他低頭看著她,眼神忽然深了幾分,慢條斯理地解開她睡衣的第一顆鈕扣,「教授可是很嚴格的哦,但對乖學生會有特別的獎勵。」
陸襄嚀感受到他加快的呼吸與手掌的溫度,心底微微一蕩,她沒有躲,反而抬手勾住他的頸項,主動褪去身上僅存的衣料,輕聲道:「那我就乖乖表現,刑教授。」
他笑了,那笑藏在眼底,也藏在隨即落下的吻裡。
刑琅訪嘴角勾起一抹笑,與她一起躺倒在床上,氣氛頓時微妙而親密,帶著既熟悉又調皮的情愫,像日常的平淡中悄然溢出的甜蜜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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