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兩人先後告知了各自父母,想也知道,得到的自然是一致的支持與祝福。
在兩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刑弘致與陸為功甚至已悄悄開始為刑琅訪策畫求婚,從場地挑選、戒指款式到求婚橋段,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煞費苦心地為刑琅訪策劃一場既浪漫又莊重的求婚儀式,兩位父親一邊討論,一邊腦中飛快勾勒場景,要不要包下花園餐廳?要不要準備一首鋼琴曲作為驚喜?甚至連戒指的款式都暗暗交換了幾個意見。
為此,兩位母親雖然有些無奈,卻也被他們的真心打動,最終只是含笑搖頭,默默樂見其成。
然而,最終的刑琅訪與陸襄嚀並沒有要舉行什麼盛大的求婚儀式,而是在刑尉紹國二下學期的升學家長會時,兩人一起回到了久違的國內,就在那日午後,悄然實現了屬於他們的儀式。
一下飛機,他們便立即前往豆語咖啡工坊。店裡的工讀生和學員一見到陸襄嚀,全都驚喜地圍了上來,有人甚至激動到紅了眼眶。
陸襄嚀同樣也鼻尖一酸,笑著一一擁抱大家,熟悉的咖啡香氣與機器運轉的聲音像一股暖流,瞬間將她拉回那段最踏實的時光。
刑琅訪在一旁靜靜看著,眼底盛滿柔光。
後來,王荷稼也過來了,一看到陸襄嚀便立刻笑開,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這天的午餐時間,他們就在豆語咖啡工坊裡享用。桌上擺著簡單卻精緻的餐點,香氣四溢的三明治、現磨的咖啡以及新鮮水果,大家一起說說笑笑,看著工坊依舊如此溫暖地運作著,陸襄嚀實在很感激王荷稼,當然也很感謝將豆語咖啡工坊託付出去的刑琅訪。
下午,她沒有去參加浩然國中的家長會,而是和王荷稼去吃下午茶。兩人聊了許久,從工作到近況,也提及之前她與陳可臻在公車上的隨口一聊,居然讓陸襄嚀的生活有了驚天動地的改變,她為此感到很抱歉。
陸襄嚀本來就不曾責怪王荷稼,畢竟一切都是因為她對父母的隱瞞而起,這一切也是她該承擔的後果。
兩人一直從陽光斜落的兩點半聊到四點多。離席時,王荷稼的新晉男友已在門口等候,笑著牽起她的手,他們正要去挑婚紗,因為她已經懷孕兩個多月了。
看著好友離去的背影,陸襄嚀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平靜。那是一種屬於成年人的幸福感:不需要排場,也不需要眾人見證,只要彼此都準備好了,生活便會自然而然地邁向下一個階段。
走出咖啡廳後,她赫然發覺附近的街道十分熟悉。拿出手機點開地圖,這才發現,這裡竟是萬盈國小的後方。
原本她打算在送走王荷稼之後便搭公車前往浩然國中與刑琅訪會合,但此刻,看到熟悉的街景,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悸動。她停下腳步,略微猶豫,隨即改變了方向,沿著人行道走向萬盈國小。
此時的刑琅訪也已經結束了家長會,一收到她的訊息,立刻攔了計程車,前往她所在的地方。
國內的初夏比迦國更加炎熱,空氣黏膩,日落的尾陽灼在街道上,氣溫依舊悶熱,太陽卻已經悄然躲進了薄雲後頭,天光由熾金轉為柔和的橘霧,為萬盈國小蒙上一層朦朧的濾鏡。
他是在課照班的那一幢教室找到陸襄嚀的。
由於今天是禮拜六,校園裡空曠無聲,只剩下晚風掠過窗縫的微響,陸襄嚀正站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輕輕撫過緊閉的窗戶,聽見腳步聲,她回過身,目光在傍晚的光影裡與他對上。
刑琅訪沒說話,只是朝她走去兩人隔著半扇傾斜的夕陽,時間似乎在那一瞬間被拉長,空氣中的悶熱也隨之變得遙遠。
「這裡⋯⋯」她低聲開口,視線掠過空盪的黑板與課桌椅,「和以前都一樣。」
這間教室正是以前她經常入駐的課照班教室,他站在光裡,沒回答她的話,只是緩緩抬起手將陸襄嚀擁進懷裡。
他的唇貼近她耳畔,聲音低沉而溫熱,「我有沒有跟妳說過,其實我也是萬盈國小畢業的學生。」
陸襄嚀怔了怔,抬眼望向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刑琅訪微微一笑,眉宇間帶著淡淡的回憶:「只是我小時候不太會讀書,常被老師罵。畢業後就不太想回來,若不是因為尉紹,若不是因為遇見了妳,我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回來。」
聞言,她笑了,「可是我很喜歡在這裡擔任課照班老師的那段時光,所以我也想讓你也能打從心底喜歡萬盈國小。」
刑琅訪仍帶著笑意看著她,微微歪著頭,眉間浮起一絲困惑。
陸襄嚀回望著他,輕聲問:「你現在有帶戒指嗎?」
他愣了愣,隨即點頭。自從兩人有了結婚的念頭,他總是將求婚戒指隨身攜帶,一直在等待著最合適的時刻。
此刻,陸襄嚀忽然退後半步,右手緩緩伸出,手背朝上,眼中閃爍著傍晚的光,「那麼,就在這裡,在我們最初相遇的教室,向我求婚吧。」
晚風靜止,時間如同停駐一般,而愛,終於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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