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子匯是現任以太科技的總經理,也是辜杞良一手提拔、最為倚重的幹將。
當初在迦國剛設廠時,辜杞良看重的是外國人對科技的敏銳度與市場觸覺。而利子匯雖然頂著一張本國人的面孔,卻能說得一口純正的迦國語。原來,他的父母皆是本國人,但他自出生便隨家人旅居迦國,成長於當地,既熟悉文化脈絡,也洞察語言習性。這樣的背景,使他在跨國市場的需求與新興科技趨勢上,總能提前一步捕捉到風向,因而迅速獲得辜杞良的賞識。
利子匯成為以太科技最早一批進入的員工,幾乎是與公司一同起步、共同打拼。不幸的是,他剛進入公司不久,父母便因意外車禍離世,家中只剩下他一人。當時年紀尚輕的他,若不是全心投入工作,恐怕難以承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正因如此,辜杞良與向真綾對這位年紀與辜沐芸相仿、卻早早承受孤獨的員工,格外生出一份惻隱與憐惜。
辜杞良則給予他更多發揮空間,讓他參與高層會議,提前歷練;而向真綾常在私下關照他,為他準備家常飯菜,甚至在節慶時邀他上門共餐。他們不約而同地把利子匯視作家中孩子以外的孩子,為此,心懷感恩的利子匯比誰都更加兢兢業業,不容許自己有一絲一毫懈怠。
而在辜家團聚的日子,他幾乎從不缺席。如同今日這樣的場合,稍稍來遲的利子匯,只因臨時加開了一場重要會議,錯過了與辜杞良、向真綾同班機返國的時間,直到現在才抵達。
算起來,利子匯與辜家已經認識了將近十年,於是乎與刑家兩兄弟及辜沐芸自然也十分熟識。
所以當他拎著啤酒出現在大家面前時,刑尉紹立刻打趣道:「子匯哥哥總算來了,我還以為你被叔叔、阿姨拋棄了!」
利子匯同樣一點也不客氣,走過去就捏了一把他的臉,笑罵道:「好你個刑尉紹,上了國中就敢打趣我了!」
驀地,辜家前院立刻響起一片哄笑。
然而就在這個瞬間,利子匯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辜沐芸身上。
她依舊站在刑琅訪身邊,並沒有跟著眾人一同大笑,只是安靜地望著他,於她而言,早已習慣利子匯會在這樣的時刻出現,帶著笑聲,也帶來熱鬧。
利子匯心口微微一動,手裡的酒瓶隨意晃了晃,像是為了掩飾那一瞬間的恍惚。
他忽然感到有些懊惱,自己怎會在這樣的場合生出異樣的心緒?十年的交情,他早就該將辜沐芸當作妹妹一般對待。可偏偏,每每看見她的時候,她不是仰望著刑琅訪,就是站在他的身邊。
然而,只要是刑琅訪不在的場合裡,辜沐芸總是被一個個男人的視線追隨。
有些男人會因她的沉默而想要靠近,有些則因她的微笑而心生悸動。她似乎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吸引到注視與關注。
利子匯很清楚,這不是矯飾,更不是刻意。辜沐芸天生就擁有一種氣質,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純粹與優雅,既讓人想要守護,又讓人無法真正觸碰。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懊惱。
雖然是近水樓台,但是他和辜家的關係,讓他不敢確定自己是否有資格追求辜沐芸⋯⋯
同一時間,陸襄嚀剛收到刑琅訪傳來的照片。
畫面裡是一整桌冒著香氣的烤肉,燈光溫暖,陸襄嚀幾乎能從照片中嗅見那股炭火氣息。
然而,就在這張照片的角落裡,不小心拍進一個正拿著酒瓶的男子身影,只是陸襄嚀卻不認識。
下一秒,刑琅訪的語音訊息就跟著傳來,帶著一貫沉穩卻親暱的口吻:「跟妳介紹我的朋友,利子匯,他是辜叔叔公司裡的總經理,比我大幾歲。改天有機會,帶妳見見他。」
陸襄嚀聽完語音,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她指尖在螢幕上停了片刻,正挑著該傳哪張貼圖回去時,剛洗好澡的葛煢蒒走進了客廳。
她一頭長髮還滴著水,隨意用毛巾披在肩上,身上穿著寬鬆的家居服,帶著剛沐浴後的清新氣息。瞧見陸襄嚀正低頭對著手機笑,葛煢蒒忍不住打趣:「跟誰在傳訊息啊?笑得這麼甜?」
聞言,陸襄嚀連忙將對話頁面滑掉,假裝若無其事地咳了一聲,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閃了閃:「同事傳了小孩的影片給我看。」
葛煢蒒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在她身邊坐下,語氣故意拉長:「最近工作怎麼樣?」
陸襄嚀微微一愣,沒料到她會突然提起這個話題,隨後笑著點頭:「還不錯吧,校長蠻欣賞我的,現在已經升上組長了。」
「聽起來還可以⋯⋯」葛煢蒒隨口應著,手指卻漫不經心地在膝上繞著圈,神情若有所思,「其實妳爸還說過,如果今年妳沒能升到主任,或是調到公立高中,打算讓妳跟著我們過去迦國繼續進修。這樣看來,明年應該有機會了。」
在陸為功與葛煢蒒的記憶裡,如今的陸襄嚀,是清賜私立中學高中部的教學組長,而不是萬盈小學的課照老師,更不可能只是豆語咖啡工坊裡的咖啡老師。
然而,如今清賜私立中學高中部的教學組長其實是陸襄嚀的好友王荷稼。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tXSiLxE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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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層關係是她與王荷稼之間心照不宣的謊言。每當需要對父母或外人交代時,王荷稼總會默契地替她背書,而陸襄嚀也在私下補上種種細節,讓這段謊言顯得天衣無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