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驟然凝滯。
陸襄嚀沒有閃避,只是緩緩吸了口氣,聲音輕,卻清晰:「是。」
一個字,輕如鴻毛,卻重重砸進兩人的沉默裡。
下一秒,辜沐芸的臉色瞬間變得肅穆,「我從小和琅訪一起長大,深知刑家家風嚴謹,尤其重視禮儀與名節,哪怕是一絲親密,也要在正當的前提下,你們現在只是男女朋友的關係,就發生那種事,根本不可能被允許,陸襄嚀,你要明白,你與琅訪之間的親密,完全牽動著琅訪,妳到底想要琅訪怎麼樣!」
陸襄嚀微微抿唇,聲音卻平靜:「我不太明白妳的意思。」
辜沐芸重重的拍了下桌緣,「我的意思是,要是以後琅訪不愛妳了,而妳又已經是他的女人了,那他是娶妳還是不娶妳?」
陸襄嚀面色如常,神情不卑不亢:「我跟他發生過關係,就一定要嫁給他嗎?」
辜沐芸臉色瞬間一沉,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譏諷,「想不到妳居然是這麼沒有羞恥心的女人,我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琅訪!」
陸襄嚀卻依舊坐得端正,眼底沒有一絲慌亂,只是靜靜迎上辜沐芸的目光,聲音淡然:「好,那我先去忙了。」
說罷,她起身,動作不急不緩,沒有辯解,沒有懇求,也沒有絲毫被指責後的狼狽。
辜沐芸卻僵在原地,手掌依舊停在半空,呼吸因憤怒而顫抖,與陸襄嚀的鎮定沉靜,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這件事,辜沐芸沒有對刑琅訪說,陸襄嚀也沒有。
當晚,在他伸手即將在床頭櫃上挑取口味時,陸襄嚀卻忽然制止了他,只是以雙腿緊緊環住了他的腰,呼吸微顫,卻低聲呢喃:「今天,是我的安全期。」
刑琅訪先是一愣,隨即唇角勾起一抹壞笑。下一刻,他猛然俯身,將她狠狠吻住。
唇舌交纏間,陸襄嚀的聲音一聲聲溢出,怎麼也止不住。
他低低笑著,在她耳畔沙啞地低喃:「嚀嚀,妳今晚真棒。」
然而今晚選擇睡在刑家客房的辜沐芸將這些聲音聽得一清二楚,她緊握著被角,臉色微微泛白,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憤怒、嫉妒,以及無法抑制的焦躁,她只能拿起手機,打給了刑琅訪。
就在電話撥出的瞬間,那些曖昧的聲音全都停下了⋯⋯
他伸手去拿過手機,立刻接聽。
陸襄嚀感受到他身體的微頓,輕喘未定,雙臂仍環在他汗濕的背脊上,她閉著眼,額頭抵著他的肩膀,唇邊卻浮起一絲極淡的笑。
如同昨晚一樣,辜沐芸還是有了如廁的需求,同樣在刑琅訪的瞬間,她開口道:「琅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依照我對叔叔、阿姨的了解,我覺得你還是儘快和陸襄嚀分手,才不會對你造成痛苦。」
聞言,刑琅訪望向她,卻遲遲沒有答話。
見狀,辜沐芸愈發急切,語氣也隨之拔高:「琅訪,你這麼好,千萬不能被一個不知檢點的女孩纏住,她根本沒有把自己的清白當一回事,這樣的女人,怎麼可能配得上你!」
這次的刑琅訪終於開口,他反問道:「沐芸,妳口口聲聲說我是妳在乎的人,但妳這樣貶低襄嚀,其實也是在否定我的選擇。妳覺得,這才是真正的對我好嗎?」
辜沐芸唇瓣顫了顫,卻找不到立刻的話來反駁,她沒料到他會這麼問,更沒料到他眼中竟沒有半分被說服的動搖,反倒浮起一絲近乎悲憫的冷靜。
再開口,刑琅訪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分明,「從她第一次以我的女朋友身分和妳見面,妳對她的惡意就沒有停止過,但襄嚀從來沒有干涉過我們之間的關係,她尊重我和妳的情誼,也從不讓我為難,與妳見面,從不爭鋒相對;她知道妳我從小相識,從不質疑妳的地位。可妳呢?妳若真在乎我,就該學會接受,或者至少,不要再傷害她。」
語畢,他已經轉身,沒有再給她任何解釋或是追問的機會。
回到對面房間後,陸襄嚀依舊躺在床上,剛才的情慾已然褪去,卻並未合眼。
她沒有開燈,只是靜靜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她聽見門開的輕響,聽見他進來、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又聽見外衣落在椅背上的沙沙聲。
隨即,床榻微微一陷,他掀開被角,帶著夜裡的涼意一同覆上她的身體。
陸襄嚀下意識蜷縮了一下,卻在下一瞬被他緊緊扣住腰身,他俯下身,唇貼上她的眼尾,溫熱的氣息一路滑到耳畔。
而身下,早已深深交合。
房間裡的聲音斷斷續續,纏綿而洶湧,直到深夜,在刑琅訪一聲低吼之後,一切才歸於平靜。
陸襄嚀伏在他胸前,聽著那由激烈逐漸平緩的心跳,一下、一下,他沒有立刻鬆開她,反而將陸襄嚀往懷裡攬得更緊,下巴輕抵她的髮頂,喉間溢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然而就是在這個瞬間,陸襄嚀的嘴角一瘪,指尖不自覺地抓緊了他的臂膀,喉間似被什麼堵住,片刻後,終於忍不住低低地啜泣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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