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分鐘,刑琅訪已經出現在辜沐芸的房間。他抱她去廁所,再將她輕輕放回床上,替她蓋好被子。
正要離開時,辜沐芸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疑惑:「琅訪,你的身上怎麼這麼熱?」
他看著她,嘴角微揚,語氣意味深長:「妳覺得呢?」
辜沐芸怔住,腦海一片空白。隨即,一個幾乎不敢相信的念頭湧上心頭。陸襄嚀如今就留宿在刑家,深夜裡,刑琅訪或許曾將她擁入懷中,指尖輕撫她的髮絲,唇落在耳際,而陸襄嚀輕喘著,甚至是控制不住地在他身下顫抖⋯⋯
但是他一向克制、潔身自好、連她醉酒靠在他肩上都會輕輕避開的刑琅訪,怎麼可能在和陸襄嚀交往不久後,就與她做那種事?
然而,此刻他身上殘留的熱度、呼吸間若有若無的躁動氣息,還有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似乎全都逐一驗證了她的想像。
她還來不及追問,他已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門,只留下一道沉默的背影,和一室揮之不去的壓抑。
隔天正好是禮拜六,一早,刑琅訪依舊準時出現在她的房門口。
今天的他穿著簡單的米白色針織衫與深色長褲,髮型一絲不苟,神情平靜如常,「早,沐芸,我和襄嚀已經把早餐準備好了,我抱妳過去。」
辜沐芸躺在床上,聽見他的聲音,指尖微微一顫。
她昨夜幾乎沒睡,在一場不敢置信的痛哭之後,是長久的清醒與沉默。
此刻,她看著刑琅訪伸來的手臂,這雙曾環過她、也曾在陸襄嚀身上用力摟緊過的臂膀,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攥住。
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順從地抬起雙手,任他將自己從床上抱起,身體貼著他胸膛的瞬間,她刻意深吸了一口氣,在他身上,終於不再只是乾淨清冷的松香味,而是摻雜了一縷極淡的香氣,那不是他一貫的氣息,而是屬於女人的、柔和而纏綿的香氛,屬於陸襄嚀的氣息。
辜沐芸的指尖不自覺地蜷緊,心底湧起一絲不甘,眼神微微一暗。
到了刑家,陸襄嚀已在餐廳等著,一身淺灰家居服,髮絲柔順地垂落肩頭,眼神清亮,嘴角帶著一貫禮貌的笑意,「沐芸,早,今天煮了小米南瓜粥,還加了點薑,對胃比較好。」
辜沐芸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原來一個女人在被疼愛過、珍視過後,便會有這樣的光采。
三人一起在餐桌邊落座,然而今天的她則不急著與刑琅訪交談,只是靜靜地觀察的兩人,當陸襄嚀不小心碰倒湯匙,刑琅訪立刻伸手扶住;當她低頭喝粥,他的目光總會不自覺地落在她的髮梢;當她輕咳一聲,刑琅訪便即刻將溫水遞到她的手邊,原來,刑琅訪可以成為這麼細膩溫柔的男人,然而卻不是成為她的男人⋯⋯
辜沐芸握著湯匙的手微微發冷,抬眸卻是笑道:「琅訪,昨夜麻煩你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刑琅訪抬眸,神色不變:「別說這種話,妳需要我,我當然會到。」
辜沐芸望向陸襄嚀,直白地道:「襄嚀,昨晚不好意思,打斷妳和琅訪恩愛。」
聞言,陸襄嚀一驚,直接被粥嗆到,見狀,刑琅訪趕緊替她拍背,更是毫不猶豫地將水杯湊到她唇邊。陸襄嚀勉強喝下幾口水後,咳嗽才漸漸止住,抬眸時,眼尾泛紅,氣惱地直直瞪向刑琅訪,臉上更是掩不住一抹潮紅。
辜沐芸靜靜看著這一切,其實她也不太確定自己的猜測是不是正確,所以才故意以這樣的方式向陸襄嚀確認,像不經意的探問,又像無心的試探。如今,陸襄嚀的反應卻已經替她給出了答案。
最終,陸襄嚀還來不及回答,客廳裡突兀響起手機的鈴聲,那是他們先前準備早餐時隨手放在櫃子旁的手機,此刻的聲音格外不合時宜,她起身走了過去,接起後才發現不過是一通推銷電話。她怔怔地聽著,心口仍止不住急促的跳動,最後乾脆掛斷,卻怎麼也鼓不起勇氣再走回餐桌,只能僵立在客廳與餐廳之間,指尖不自覺地攥緊衣角。
這時,刑琅訪也走了過來,雙手從她身後環了過來,然而在他收緊手臂之前,陸襄嚀忽然乾嘔一聲,身子微顫,他正想關切,卻換成他的手機響了,刑琅訪微一皺眉,手臂僵在半空,終究收回,只能在原地接起電話,因為來電的正是刑尉紹,而陸襄嚀趁勢退開一步,快快走進廊道,像是藉機逃避,又像是在掩飾剛才的慌亂。
遠處的餐桌旁,辜沐芸靜靜看著這一切,唇邊依舊帶著不動聲色的笑,眼底卻冷意暗湧。
他的來電自然是關心辜沐芸的情況,兩兄弟聊了幾句,刑琅訪順口問起他在浩然國中的生活,就在這短暫的交談間,刑琅訪目光掃過櫃子角落的雜物堆,瞥見一個黑色塑膠袋,袋中露出一盒白色藥盒,他好奇地將藥盒拿了出來,發票還夾在裡頭,竟是之前他幫陸襄嚀買的避孕藥,刑琅訪不禁一怔,除了好奇這盒藥為什麼會在這裡之外,也發現這盒藥並未被拆封,也就是說那一晚的陸襄嚀並沒有吃藥。
霎時間,他腦中閃過方才那聲乾嘔,心跳驟然加速,他幾乎是本能地掛斷電話,攥緊藥盒,快步衝進走廊盡頭的房間。
此時,陸襄嚀剛從浴室出來,一手撫著胸口,臉色微白。見他疾步而來,還未反應,已被他一把摟進懷中,驚得險些跌倒。
刑琅訪卻渾然不覺,聲音顫抖而欣喜:「嚀嚀,妳懷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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