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琅訪早知道她可能會無法接受⋯⋯
這樣的念頭,他自己都覺得卑劣又不負責任,可他已經走到無路可退的地步。唯一能讓陸襄嚀留下的辦法,或許就是讓她懷上自己的孩子,只有這樣,她才可能捨不得,才可能不和他分開。
卑劣嗎?是。
可若能留下她,他甘願墮落。
陸襄嚀愣了好幾秒,耳邊仍迴盪著他那句理直氣壯的回答。
胸口的燥熱漸漸退去,她撐著床緣坐直,指尖無意識地抹去腿間那抹濕熱。沒有看他,掀開被子,陸襄嚀下床的動作格外緩慢。
見狀,刑琅訪伸手拉著了即將下床的她,「妳要去哪裡?」
她的身形微頓,卻沒有看向他,只淡淡道:「去買藥。」
「不要吃藥好不好?」他的聲音低啞而急切,指尖更緊地扣住她的手腕,「我想要妳懷上我的孩子。」
空氣驟然沉重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刺耳。
他垂下眼,喉結滾了滾,「只要妳懷上我的孩子,妳就不會說分手了,你就願意一輩子跟我在一起了。」
驀地,陸襄嚀猛然抬頭望向他,而刑琅訪也正好抬眸,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纏,沒有閃躲。
下一秒,刑琅訪用力將她拉回床鋪,再度將她壓在身下,不管不顧,抓住陸襄嚀的腳踝便開始聳動起了腰間,在未竟的話語裡,只剩下兩具交疊的身影,與一次比一次更深、更急的親吻。
逐漸迷離的陸襄嚀攀住了他的肩膀,指尖無意識地收緊,耳邊全是他低沉急促的喘息聲,刑琅訪感受到她的回應,目光愈發深沉,動作也更加急切。
她輕輕閉上眼,腦海裡開始浮現兩人的孩子會像誰多一點的模樣。刑琅訪會偏愛男孩還是女孩?他們會有幾個孩子?刑琅訪的父母會不會喜歡自己這個媳婦?而她的父母⋯⋯
思及此,陸襄嚀忽然奮力一推,將刑琅訪從自己身上推開。
刑琅訪猛然跌坐在床尾,怔怔地瞪大了眼睛,片刻間竟說不出半句話來。
而陸襄嚀則是急急地下了床,俯身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她的動作很快,卻帶著明顯的慌亂,指尖幾次抓偏了袖口,不斷從掌心滑落。
就在這時,刑琅訪也跟著下了床,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緊緊地抱住了顫抖中的她。
他在她的耳畔問道:「妳還要去買藥嗎?」
陸襄嚀閉了閉眼,心中掙扎著,終究還是重重地點頭。
刑琅訪忽然鬆開了緊抱著她的手,目光變得空洞,語氣平靜卻帶著無奈:「外面冷,我去買吧。」
這次,他沒有絲毫的猶豫,迅速穿好衣服後便離開了。
隨著門輕輕關上的聲音在房間裡迴響,陸襄嚀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重重撕裂,痛楚迅速蔓延開來,眼淚本是不由自主地滑落臉頰,在滴落到手背上那一刻,她終於無法抑制內心的悲痛,放聲痛哭起來。她屈膝坐下,雙臂緊緊環抱膝蓋,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淚水與哽咽交織在一起,讓她無法自已。
今晚,她把自己獻給了他,也許刑琅訪對她從此會感到膩味,也許他會像以往那些短暫的激情一樣,很快便失去興趣,可她更害怕的是另一種可能,他會執著地把她留在身邊,因為從兩人交往第一天開始,陸襄嚀便能清楚地感覺到他有多愛她,更可悲的是她也很愛他⋯⋯
如今已經是凌晨十點多,她家附近沒有全天候營業的藥局,所以等了半個多小時左右,刑琅訪才終於回來。
一進門,他看見陸襄嚀已經換上了另一套乾淨的睡衣,正坐在客廳等他。
手中緊握著那盒用黑色塑膠袋包著的藥,刑琅訪先是走到廚房到了一杯溫開水後才來到她的身邊,將水杯輕輕放在茶几上,隨後在她面前蹲下,與陸襄嚀的視線齊平。
他啞聲開口,目光低垂,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我去洗澡了。」
也許刑琅訪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出口,無數的情感在他心中翻騰,但當他看見陸襄嚀時,所有的話語都化為了逃避。
在他離開後,陸襄嚀仍坐在客廳,指尖輕觸那杯他倒的溫開水,目光則是落在那個黑色塑膠袋,袋子口微微敞開,露出一角白色的藥盒,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邊緣,像是在出神也像是在思考⋯⋯
等到她起身走回房間裡,剛好看見昏暗的房間裡,刑琅訪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亮了一下,還不等她有其他思緒時,他已經推開浴室的門走出來了。
兩人的目光瞬間交匯,一時間,相對無言。
「你的⋯⋯」剛關上房門的她本想提醒刑琅訪手機有提醒,不料才剛開口,便被他冷冷打斷,「我先睡了。」
話音剛落,刑琅訪繞過她,逕自掀開被子,躺上床鋪,背對著她,動作乾脆得近乎冷漠。
她還站在原地,指尖還懸在半空,心裡頭亦是難受。
雖然這是刑琅訪第一次有這種舉動,但是被他深愛著且深愛著他的陸襄嚀知道,這樣的他就代表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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