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在兩人同居之前,還是同居之後,陸襄嚀的床上永遠只有一顆枕頭。
同居前,她獨自一人睡,自然無需多餘的枕頭;同居後,床鋪換成了雙人尺寸,枕頭卻依舊只有一顆,因為她總是被刑琅訪緊緊擁抱著,枕在他的胸口或是臂膀上,才得以安然入睡。
但今晚,她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默默地站在另一邊的床邊,陸襄嚀不敢有太大的動靜,看著他的背影,柔聲開口:「你今晚不抱著我睡嗎?」
話音剛落,刑琅訪便睜開了眼,嚥了下口水,終將還是轉過身將她拉上床鋪,抱進懷裡。
懷裡的她悄悄仰起臉,目光與他交會。兩人的唇瓣近在咫尺,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下顎,刑琅訪再也克制不住,低頭吻了下去。
那一吻裡,他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也承認了對她深沉的愛。
良久,刑琅訪才緩緩退開,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纏,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不是想用孩子綁住你,我只是想要妳好好愛我,好嗎?」
她輕輕點頭,閉上眼,任自己被他牢牢摟入懷中,終於,可以安心入睡。
然而,隔天一早,刑琅訪驀然輕哼一聲,悠然醒轉時,這才發現懷裡的陸襄嚀已經不見了。他感覺身下有些異樣,抬頭一看,只見棉被隆起,陸襄嚀正躲在裡面,見他睜眼,她抬起頭,飛快地抹了抹嘴,臉上浮現一抹羞怯卻甜美的笑容。
此刻在棉被裡的她一絲不掛,窩在刑琅訪的雙腿間,輕聲解釋:「我每天早上都會被嚇醒,今天也一樣,所以想幫幫你,讓你舒服一點。」
刑琅訪愣了愣,隨即嘴角微揚,一手掀開棉被,另一手將她從床尾拉到身下,輕輕放倒,目光炙熱而深情。
他俯身靠近,氣息輕拂過她的耳畔,低語道:「其實妳可以讓我更舒服。」
陸襄嚀臉頰微紅,卻沒有退縮,反而輕輕點頭,主動將雙腿纏上他的腰,而他則拿過看了看床頭櫃上那一排五彩繽紛的包裝,最終選了水蜜桃口味,拆開後便迅速取出戴上,昨晚雖然發生了不太開心的片段,但是床上的歡愉仍然印象深刻,她的主動與他的呵護都讓彼此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信任與依賴。
親密過後,他們的感情彷彿被重新淬鍊,更加柔韌而真實,然而,那兩個月的約定,卻始終懸在他們之間,不宣於口,卻如影隨形。
除此之外,還有的便是刑琅訪那位界線感模糊、時常介入他們兩兄弟生活的世交兼鄰居了。
近來,刑尉紹已經入學就讀的浩然國中即將召開班親會,班導師需要聯絡家長出席的事宜,當天宣布的內容包括校規、課程安排以及各項注意事項,還有選課和社團報名的細節。然而,因為刑琅訪工作繁忙,尚未能確定是否能親自出席,為此,校方屢次聯繫未果,便依資料上的備用聯絡人,轉而通知了辜沐芸。
其實,當辜沐芸得知刑琅訪已有了女朋友,且對象竟然是刑尉紹之前的課照班老師時,心中難以接受。刑琅訪常常夜不歸宿,讓她更感不安。
在學校裡,刑琅訪是擁有獨立辦公室的專任教授,而她則是窩在行政室一角的行政專員。想要見到刑琅訪,除非刻意尋找,否則根本難以碰面。
兩人之間的訊息對話向來簡潔,甚至經常已讀不回,以前,辜沐芸還沒多想,如今卻覺得一股悶氣堵在胸口,幾乎喘不過氣。
於是,她向學校請了一個月長假,飛往迦國找父母與甘怡秀,上個禮拜才剛回來。
然而一回來便接到刑尉紹導師的電話,這通電話,正好成了她名正言順的藉口,可以要求刑琅訪回家,甚至是與她面對面坐下,這才傳了那則訊息過去,然而,辜沐芸萬萬沒料到,他不僅答應了,還把陸襄嚀一同帶回了家。
在聽見門打開時,辜沐芸隨即從廚房裡出來,慌忙地脫掉圍裙,理了理微皺的米色連身裙,深吸一口氣,揚起早已準備好的微笑,從廚房迎了出去。
視線落定的瞬間,笑容僵在唇邊。
刑琅訪背對著她,一手撐在門板上,將陸襄嚀圈在懷中,他的唇正壓在她的額頭,低聲說了些什麼,繼而緩緩滑落,吻住她的唇,兩人吻得嘖嘖作響,更是渾然忘我。
辜沐芸站在客廳邊緣,手裡還攥著那條洗得發白的棉質圍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讓他們發現她的存在。
她剛要轉身回廚房,刑琅訪的腳忽然踢到什麼。他低頭一看,竟是一雙女跟鞋。心頭一緊,他猛地轉身,這才看見辜沐芸的身影,神情瞬間一僵,脫口而出:「妳怎麼會在我家?」
辜沐芸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半側過身,目光落在廚房門框上,避開他的視線,「我想說你要回來,所以把阿姨做的磅蛋糕烤一烤,可以給我們當點心。」
陸襄嚀輕輕從他的懷裡掙脫,往前站了半步,雙手交疊在身前,禮貌地問好:「辜小姐您好,好久不見。」
ns216.73.217.22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