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這天之後,刑琅訪算是真正徹底融入了她的生活,家裡的每一處細節都開始被他的存在染上痕跡。
然而,越是如此,陸襄嚀便越害怕。
她比誰都清楚,這段關係最終不會有結果。不論是他還是自己,若還貪戀著投入更多感情,在未來只會為彼此徒增傷害而已⋯⋯
這種心情,就像是在懸崖邊行走,腳下是萬丈深淵,風景再美,終究不敢久留。
可偏偏,他像是察覺不到陸襄嚀的退縮,反而更仔細且用心地在經營著兩人的感情。
她知道,再這樣下去,她會徹底捨不得放手。
可要讓他離開,又談何容易?畢竟當她每每想要抽身,卻發現自己的腳步像是被什麼綁住般沉重,更遑論是他。
就在兩人交往即將滿一百天之際,這時已經開學,雖然刑尉紹已經畢業了,刑琅訪依舊一如往常地在六點鐘出現在萬盈國小,只是如今,他不再是為了接弟弟放學,而是單純地等他的女朋友下班。
今天是課照班第一天上課,學生散得很快,不出十分鐘,教室裡便只剩下陸襄嚀,以及剛推門走進來的刑琅訪。
聽見聲響,她轉頭看見是他,便又低下頭繼續收拾。刑琅訪順手帶上了門,腳步不急不緩地走近,下一瞬,從身後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
陸襄嚀的手微微一頓,聲音輕若蚊蚋:「不要這樣,這裡是學校。」
他沒有鬆開,反而低下頭,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上,嗓音沉緩地回道:「可是我好想妳。」
她試圖掙動,卻被他從背後扣得更緊。無奈之下,只能輕聲道:「再等一下,我馬上就好。」
刑琅訪在她耳邊輕哼了一聲,像是對她的回應並不滿意,手臂卻依舊緊緊環著不放,「那妳親我一下。」
陸襄嚀一怔,忍不住低聲道:「刑琅訪,別鬧了!」
「嚀嚀叫錯了!」他的聲音懶懶的,帶著一點無賴的笑意,「這下,我要懲罰妳了。」
語畢,刑琅訪伸手扳過她的側臉,唇猛然覆上她的唇,熱烈而霸道,沒有給她任何拒絕的餘地。
他的舌尖輕巧而急切地探入,像是在宣示他的渴望,陸襄嚀的呼吸瞬間被攪亂,胸口跳動急促,本想掙扎推開,卻被他的手穩穩禁錮著她的臉頰與後頸,力量不大,卻讓陸襄嚀動彈不得。
她想罵他、想斥責刑琅訪不該如此肆無忌憚,可所有的言語都在他熾熱的唇舌間融化,化作喉間一聲輕微的顫吟。
就在她終於有些迷失於這場吻中時,教室門突然吱呀一聲被推開,甚至是人未到聲先到,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襄嚀老師,明天我和任芳老師班上的幾位學生有一些暑假作業需要特別協助,能不能請您幫忙一下?」
陳老師的聲音戛然而止,與她一同進門的任芳也不禁輕聲叫了一聲,明顯注意到了教室內的情景。
見狀,刑琅訪與陸襄嚀瞬間分開,兩人的眼神在空氣中交會,彼此都帶著一絲錯愕與無奈。
陸襄嚀迅速整理微亂的髮絲與衣領,強自鎮定地開口:「可臻老師,不好意思,您說需要我協助什麼?」
陳可臻略帶尷尬地朝刑琅訪微微點頭示意,她一眼就認出這位正是刑尉紹的哥哥,心中難以置信,這位行事低調的家長,竟與陸襄嚀有著如此親密的關係,而一旁的任芳則完全掩不住驚訝,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像是發現了全校最不可思議的秘密。
刑琅訪隨即回以淡淡的微笑,禮貌地點頭致意,隨後轉身先行走出教室,直到半小時後,陸襄嚀揹著包包走出了教室,等在廊道上的他才快步跟上。
一路無言,他能感覺到陸襄嚀生氣了,卻不曉得她竟氣得差點連家門都不讓他進去⋯⋯
以往,陸襄嚀下車後總會刻意放慢腳步,等待停車的刑琅訪,但今天,她一走下車便頭也不回,快步朝家門走去,完全沒有給他一絲緩和的機會。
見狀,刑琅訪皺了皺眉,自己按了一七一七後進門,然而,陸襄嚀卻不在客廳。他將目光投向那道剛關上的房門,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剛才的情景,懊惱無比。
剛才的自己真是太不應該了,難怪她會生氣!
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掛在椅背上,刑琅訪以單手摩挲著額頭,正琢磨著該怎麼開口求她原諒,房門便打開了。
陸襄嚀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神色複雜,眼眸微微泛紅,卻刻意壓抑著情緒。
刑琅訪愣住,心跳瞬間加快,急忙迎上去,牽著她的手說:「嚀嚀,我知道剛剛是我太衝動了,我真的不是有意要讓妳難堪,對不起。」
她微微低頭,指尖在他的手心輕輕顫抖,卻沒有立即回應。
「以後我不敢了,一定會乖乖聽妳的話⋯⋯」他試圖緩和氣氛,語氣放軟,帶著一絲討好:「今晚我做妳最愛吃的紅燒牛肉麵,好不好?」
陸襄嚀依舊沉默,良久,才緩緩抽回手,聲音輕得像夢囈,卻又清晰得不容忽視,「阿訪,我們分手吧。」
空氣瞬間凍結。
ns216.73.217.22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