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整個暑假,只要刑琅訪不在學校工作,幾乎都能在豆語咖啡工坊見到他。
有時,他會在工讀生或有或無的偷看中,肆無忌憚地親親抱抱她;有時,則是在她忙著為客人準備咖啡時,從背後悄悄地環住她的腰,將她嚇得一抖。
但最令陸襄嚀尷尬又無奈的,還是每天收工後的時光。
起初,他只是堅持送她到家,忘記從第幾天開始,刑琅訪開始要求進門去,或是上廁所或是喝杯茶,理由千奇百怪,再後來,進門已成慣例。
茶杯倒了,卻從未喝過一口,就算喝了,那口茶水也總會被他含著,渡進她的嘴裡;廁所去了,卻總在出來後便將她抵在玄關牆邊,吻得她腳尖離地、呼吸盡失。
而每一次,他對她做的,永遠都是同一件事,吻她,熱烈、深沉、帶著近乎貪婪的親暱。
直到暑假結束前,他們依舊在陸襄嚀的家裡吻得難捨難分。
這一次的地點不再是玄關、客廳、廚房,或是廁所門外,而是在她的房間裡,甚至已經躺倒在她的床上了⋯⋯
陸襄嚀被他壓在身下,兩人四目相望,呼吸交融。
剛才一路從客廳吻進房間,溫存得幾乎忘了一切。就在陸襄嚀微微側過臉,似要躲開他的親吻時,刑琅訪卻主動停下了動作。
他們此刻都已換上了情侶款的睡衣,而這樣的夜晚,也不知是刑琅訪第幾次在她家過夜了。
回想起來,兩人交往甚至還不到兩個月。就在七月底的某個午後,受外圍環流影響,錫都連日暴雨,雷聲震耳,雨勢一日比一日急,街道低窪處甚至傳出積水淹過膝蓋的消息。為此,豆語咖啡工坊不得不暫停營業好幾天。
暴雨是從禮拜五的下午開始傾瀉而下,到了下班時分,街邊排水口早已不堪負荷,積水漫過路面,蜿蜒如河,本來陸襄嚀在外頭開始下雨時便要他先離開,然而刑琅訪卻執意送她回家。
抵達她家門口時,他將傘舉得高高的,護著她走進屋簷下,自己的半邊身子卻早已被雨水打濕。
陸襄嚀抬起頭看他,髮梢上還掛著細密的水珠,順著頸側緩緩滑落,刑琅訪的肩膀濕了一大片,深色的布料緊貼著肌膚,勾勒出結實而寬闊的輪廓。
「你都淋濕了,要不⋯⋯」她話才出口一半,便被他微微俯下的身影打斷,低頭看著她,雨水沿著下頜線滴落,刑琅訪的聲音低啞而溫熱:「要不什麼?」
話音剛落,剛才從他下頜線滑過的那滴雨水,落在她緊握成拳的手背上,瞬間沁涼,令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讓我進去吧⋯⋯」刑琅訪看著她,「外面太冷了。」
她怔了一瞬,側過身去,聲音低低的,像是順口卻又刻意讓他聽清:「密碼是零九零八。」
刑琅訪微微一頓,唇角泛起幾不可察的笑意,按下密碼,大門應聲打開,他便抬腳跨了進去。
進門後,陸襄嚀走進自己的房間,不久後便拿出了一件上衣,正是男人的款式,她把那件上衣遞過去時,垂著眼,語氣平淡,「先換上,不然會著涼。」
接過後,他卻當著她的面解開濕透的扣子,動作沉穩而坦然。
陸襄嚀臉一紅,轉身要走,卻被他一把抓了回來,刑琅訪就著麼光著上半身,將她擁進懷裡。
他的胸膛滾燙,與濕冷的空氣形成強烈對比。
水珠從他未乾的髮梢滴落,滑過她的頸側,令陸襄嚀渾身一顫,她的雙手下意識地想要掙脫,但那種掙扎並非抗拒,更像是不知所措的反應,卻在這個瞬間聽見他問:「這衣服是誰的?」
陸襄嚀身子一僵,本能地想躲,頸項微側,髮絲搔弄著他的下頜,她不敢說謊,半晌後才擠出幾個字:「我買的。」
刑琅訪眼底暗色更深,緊接著低啞開口:「買給前男友的?」
陸襄嚀唇瓣抿緊,沒有立刻回答。
他難得露出急切的模樣,目光銳利地停留在她側臉,手臂緊了緊,「回答我。」
這下子陸襄嚀只得用一種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答道:「我沒有前男友。」
聞言,他鬆開一隻手,讓陸襄嚀正對著他,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拇指摩挲過她微涼的唇瓣,笑意漸濃,「外面雨還沒停。」
陸襄嚀點頭,還來不及開口,刑琅訪已經吻了下來。
「妳應該捨不得⋯⋯」他含著她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試探,「我再被淋濕吧?」
這一夜,是刑琅訪第一次留宿在她家,之後的一次又一次,每次都增加了屬於他的日常用品在陸襄嚀的家中出現,除了情侶款的拖鞋、杯子,還有男士洗面乳、刮鬍泡,甚至連衣櫃的抽屜也悄然被他佔去了一半。
起初,陸襄嚀總在清晨醒來時愣住一瞬,沙發上搭著的襯衫不是她的,浴室鏡台並排的兩支牙刷,一支是她慣用的薄荷綠,另一支是沉靜的深灰,還有玄關處那對他撒嬌好久,她才勉強答應買下的情侶室內拖鞋。
最讓她無言的是,刑琅訪替她更換了門鎖,新密碼不再是豆語咖啡工坊開業的日子,而是"一七一七"。
「一起,一起!」他笑著解釋:「我要和妳永遠在一起。」
然而,她卻在刑琅訪沒有留宿的那些夜裡,試圖說服自己:這只是暫時的,他只是偶爾留宿,這些東西終會被收走,生活終會回到原本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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