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太太在這些三姑六婆的聚會中,是甚少發言的。
「喵,雖然十二太太和何太是同一個人,但她們其實是兩個不同的角色。在這邊,角色比起人本身重要得多。無論外表看上去有多俊美,但內裡存在的是單調的角色的話,人生便同樣地單調。」三毛兄在桌底下走過,看來正在扮演著貓的角色。
自從十二太太的兒子在她的肚子裡,靜靜的睡著,她人的生亦有所轉變。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作出任何動靜,身為母親的十二太太便清楚地明白,胎兒睡著了。那會是一個很長的睡眠。
作為母親的,沒有多想甚麼,只是摸摸肚子,能感覺到脹大的肚子底下,實實在在的有一個小生命存在,只是他卻一直長睡不起。無論如何,她只希望孩子可以在自己的肚內安然進睡。這是她作為母親這角色的自覺。除此以外,她再找不到任何可以為孩子操勞的東西。
「喵,她決定以後也不再亂說話,免得自己的話說得過份激動,會把肚子裡的孩子吵醒。」三毛兄在心底裡疑問,到底這位母親是否知道事實的真相。
總之,十二太太從此便再沒有說任何的話。不論肚子裡的孩子正處於甚麼狀態,她仍然堅守母親對孩子的承諾。
「自從我下定決心不再說話之後,我的耳朵好像起了些微的變化。並不是好像別人想的那般,我的耳朵沒有因為不能說話而退化,反而是耳朵的工作模式完全轉變了。往時,耳朵的功能需要與聲帶配合。說得具體一點,耳朵原來是一個咪高峰,是用來接收聲音的功具。而外來的聲音在咪高峰的接收之下,會經過大腦這個擴音機,經過一輪運算之後,再經由聲帶這個揚聲器發出新的聲音。
「當然,不同大腦就是不同的擴音機。對於同一個原音,經過不同的擴音機後,所分解出來的音質亦各有不同。有些擴音機善長分析人聲,而有些則對於低音的描寫比較仔細之類。無論如何,同樣是接收到某某的一句『加油』,在不同的耳朵聽起來會有完全不同的幾種意思也有可能。
「事實上,藏於人類體內的擴音機的構造極為複雜。它是會因著不同人的文化背景、年齡,甚至連天氣、溫度和濕度所影響。」十二太太說著時,口裡並沒有發出聲音,所以三毛兄沒有作出回應。只是我用了特別的儀器才接收到她由大腦所發出的訊息。這樣才明白她心裡想要表達的東西。而這種亦正是外星人到達地球後,調查人類所用的同一種技術。這些其實三毛兄都懂。
總而言之,十二太太的耳朵在功能和機能上的轉變,是耳朵與大腦的聯繫分開了。好像坊間的人常說的——左耳入,右耳出。因為中間再沒有經過所謂的擴音機,所以對外來的聲音完全沒有反應。但所有的聲音仍然像往常一樣進到耳朵裡。只是各種聲音都只以原音的狀態被記錄下來。那好像是錄音機的地方,原來叫做心靈。因為十二太太並不會對任何聲音作出即時反應,所以亦代表了她的生活裡,完全沒有對話這個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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