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有沒有經歷過,是自己有意見卻又沒有途徑表達的時候。一切外在的聲音,聽起來都好像沒有意思似的。那些在身邊說話,所發出的聲音,無礙就有如風聲一樣。呼,瞬間便吹走了。
當人聽到風聲的時候,理所當然是無需去分析或推測其中的內容。只需要用心去感受它的強度和方向。無需作出回應,更加不會有人接收那回應。因而,我的耳朵變成了管道,好比有風吹過的山洞一般。是有聲音流進了我的耳朵。如果是需要留在身體裡的,自然而然會在心底裡留下某些痕跡。
在我不能夠開口說話以後,聽到的任何東西都與我無關。
只是,聲音這東西⋯⋯或多或少都總會留在身體裡。
的確當中是有一些會—— 左耳入,右耳出。可是也有為數不少的聲音能夠留在體內,並一直在身體內迴響著。
無論有些甚麼在體內,並產生了甚麼作用。對於十二太太來說,其實都沒有即時的影響。因為她心裡無論有甚麼想法,其實是無處,亦無法可以表達。慢慢地,連自己的感受也變得沒那般重要。沒有任何能夠以語言發洩的可能。繼而令到她也懷疑自己,自己在內裡的想法真的變得不再重要。
十二太太漸漸變為,對外在的種種失去興趣。然而她肚子裡的「菠蘿」卻越來越成熟。甚至開始擁有思考和決策的能力。「菠蘿」是在她體內沈睡的孩子的代號。她認為不可以直接稱呼孩子為孩子(?),更何況是孩子連姓名也未定之前,那孩子經已進入了沈睡狀態。
「因為我這個人經已沒有任何意見能夠發表,所以我的內心一早已變成被蛇脫下的外皮一樣,只留下心的形狀的東西而已。但有時候,我的體內會有一種衝動。這份衝動會驅使我以文字去表達內心的思想。然而,那些都是我腦裡面前所未見的東西。自然地,我便聯想到這是肚裡面沈睡的「菠蘿」,裡頭大概也有他所希望表達的東西。我只是簡單而單純的管道,讓東西從體內經過,最終以我的手並透過文字而表現出來。
「開初,我感到非常的驚訝,甚至覺得奇怪。怎麼,我的手好像是目己動起來。明明在腦裡並沒有思考甚麼,但是仍然可以寫出文字來。或許是文字自己本身要出來。而剛好找到了我,這個沒有主見的軀殼。因此,我變成一台被文字所駕駛的汽車一般。身體並沒有作出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默默地被文字帶著走。是文字本身要選擇以自己喜歡的模樣,並以之來示人。」是「菠蘿」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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