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榮欣欣向之失蹤人和三姑六婆 - ｛三姑六婆｝請回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經歷過，在整個學年的中間，班主任突然離世。一整班學生一瞬間，好像一群流浪於荒地的羊。忽然發現牧羊人不見了。羊會因此而走散，然後逐一歡呼——羊自由了。大概不會。

因為羊是有獨立思考的生物（？），只是在不見／失去了主宰時，也不會因此而墮落。要反叛的日子，是因為有需要向之反叛的對象。那需要是活生生的存在。不然，要自己反叛自己，和長期對空氣作反叛行為，其實都是極無聊的。因著這個推斷，羊群是會一直安份守己下去。

要這麼說，或許會比較難接受。但是，正正在班主任去世的那一刻起，校園欺凌便消失了。好比沒有觀眾的舞台劇，演員只要在台上即興發揮，或是演出另一套劇目，而非本身彩排好的也沒有所謂。導演也不會有任何異議。沒有觀眾的舞台劇，好像一個人在水底拿著電蚊拍揮舞。但這種行為，卻竟然是能夠拯救世界的行為。因為沒有明確意圖的行為，就算能夠傷害到別人，極其量都只屬於意外。沒有壞人能夠意外地統治世界。

四號學生就是這樣僥倖地活下來，並在長大後成為老師。

「反叛行為的出現是因為人受到體制的壓抑。」這是四號先生作為老師身份時所說的最後一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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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號老師感到無奈。他深知道自己有責任保護學生，但是在現有的體制之下，他根本沒有能力幫助任何人。他甚至大膽的公開發言：

「有些人生來便能夠適應群體生活，沒有經過任何教育，他們都懂得玩弄人心於彈指間。他們名列前茅又討老師歡喜。只是，能夠這樣高度順應體制，有如潤滑劑的學生。其實並非巨人建立學校本來的目的。天生的高材生所需要的，並非學習場所。他們只需要表演的舞台便很好。真的需要學習的學生，其實是那些不習慣上學，不喜歡過群體生活，不嚮往擴闊社交圏子的學生。由我去踏出第一步，要實在的走出這體制。總不會離學了校園後，身體便會無緣無故的飛到外太空去。我寧願孤獨的死去，總比在體制下，無意識地例行公事過日子。要是沒有學校和班房，自然沒有校園欺凌事情。甚至連老師都消失的話，學生便沒有作惡的理由。再沒需要去挑戰權威。」

＊

正當四號老師從公事包拿出鑰匙，並準備把它插進大門上的鎖時。他家中的電話響了起來。只是，他沒有因此而加快腳步，相反亦沒有放慢腳步。不用說也應該知道，這電話是從哪打過來。

「喂，你好。請問這是誰的來電？」四號老師拿起電話聽筒之際，才記起自己已不再是老師了。

「這樣的一走了之，真的很不負責任。請回來收拾這個爛攤子。」是四號未婚妻的聲音。還是稱作前同事比較恰當。

「問題出現在遠比你所想的早，我們只是們好擦身而過。」

「能夠在時間軸上相遇，便是有緣的證據。」

「只是有緣⋯⋯實在算不上甚麼。」

「無份？」

「只能夠說，我根本不屬於這邊。」

「不是在上一刻，你仍然在這邊過得不錯嗎？」

「都已經成為過去。」

「曾經付出過的感情，與回憶留下的重量⋯⋯其實都算不上甚麼？」

「既然離開是唯一的選擇，遲或早都沒有太大分別。」

「但是這裡有人需要你來拯救。」

「因為我已經不屬於『這邊』，所以我對『這邊』的事都不會再關心了。」

「這樣不是很自私嗎？」

「那邊並沒有自私與不自私，這個思想並不適用。」

「那邊到底有多好？在這邊，你能說得出的，想要多少都有。」

「我想沒有。」

「⋯⋯」

「我就是知道你不明白，因為那邊的你並不存在。」

「那麼，你一直留在那邊好了。不。要。再。回。來。」

「我辦不到，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般簡單。」

「你現在又不走了？」

「不是我走還是不走。我不屬於這邊，所以走不走都沒有分別。」

「OK，Bye。」

「這個觀念，那邊不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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