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迷惘的話，真的很迷惘。很想外出，卻找不到合心意的衣服。明明腦裡經已產生預想圖，可是怎麼在衣櫃裡找，所有衣服穿上身都沒有想像中的感覺。到底是自己把衣服在腦海中美化，還是在鏡中旳自己，是因為過於真實而顯得不完美。說出來也很難令人信服，就是本身條件比較差的人，在最終會更加容易令人感到滿意。有些時候甚至會生出驚喜來。當實力只有六十分的人，幸運地取得七十分便很高興。但有能力拿到一百分的人，因一時大意而得到九十九分⋯⋯對不起，只能夠用失敗來形容。
「爬得越高，跌得越痛。對吧。」小慧的姐姐笑著說。
大概是在山頂和平地所看到的風景有所不同。人，或是人生，當然沒有絕對的價值。就算現今畫得再好的一幅畫，也沒有能力令到文藝復興再來。事情或人的功績能否被稱為成功，其中的最大因素是取決於時機。想做一個好人的決心，如果在進入監獄後才萌生的話，怎麼都算不上是成功。明明是能夠中頭獎的號碼，可是投注在兩星期之前的彩票，當然得不到獎金。
不知道是否相關，只是人類的基因裡普遍都存在這惡習——失去了後才懂得珍惜。好像從頭上俏俏地脫掉的頭髮，雙手用力地捉緊，但怎麼也捉不住。該放下的，還是放下比較好。
還是在夢中比較好。話這樣說，是因為夢中不用區分真實與非真實。無論發的夢有多合理，它仍然是個夢。就算是比現實殘酷一百倍的惡夢，睡醒便完。有時連回想也做不到，因為它的確是消失了。然而，如果你試過在夢中看電視的話，便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發一個夢，便算得上是一天了。」何榮欣說。
因為在正常的生活裡，是睡醒然後工作，然後再入睡。這是正常一天的日程。當然有些人不是這樣，總有某些人選擇不正常的生活。就有如在夢中過活的人一樣。在夢中，人是不會入睡的，人只會不斷經歷各種故事情節，是不需要睡覺的。可是，人在夢中卻可以驚醒，但醒來時卻仍然是在夢中都可以。有時候，一晚連續發數個夢，那便是在那邊一連過了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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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小慧在電視機裡看到自己所經歷的交通意外的新聞報導。或許大多數人都經歷過，在那邊死去的事。應該算是極惡的那邊。只是，在那邊死去卻沒有真的很嚴重。縰使在那邊死去，的確會帶來極之真實的恐懼。絕對是人類能夠想像得到的，最可怕的那些情節。伴隨著冷汗和強烈的心跳，連胃液都湧上心頭。原來，害怕這回事並不需要在現實中發生了任何悲劇。在腦海中的幻想都能令恐懼活靈活現。最令人可惜的是，不習慣運用想像力的人，是無法理解別人所恐懼的事情。有時甚至連自己的恐懼都不是很了解。
在那邊死去並不可怕，醒過來便從死裡逃生。然而，在意識中死去卻是完全不同的層次。是極端的恐怖。但這個先不說。
在正常的情況下，在那邊醒來，然後成功逃生的機會率其實極高。很少人會真真正正的在那邊被殺。被人用刀斬，被槍擊，被拳打腳踢或是被高科技武器令到肚子裡的腸打結而痛不欲生。總之到了某個點，某個時間點，到達你心裡所恐懼的極限，你就會醒來。是即將要死去的那一剎。因為死亡在那邊是一道不能翻越的高牆。
「無他的，因為沒有人在這邊經歷過死亡。當然，人是可以與死亡很接斤。但是，死亡在這邊是無限遠的存在。就算你能夠到達死亡的那邊，但你亦沒辦法把意識一同帶過去。而且，你也不能再回來這邊了。」是一把熟悉的男性聲音，卻又無法說出他是誰。
從來沒有人從那邊死去。大多是躺著時，大腦便停只運作，意識還沒有進到那邊。或許，可能是意識在腦裡的河流中無間斷的漂流。可能不會有擱淺的那天，這條河流是沒有盡頭的，只會一直向著那邊飄過去。
然而，夢中的電視新聞報導大概是夢中唯一真實的東西。
「從某年某一天某地，交通意外發生後便沒有再停止過。一年前的今天，在鄰近T中學的行人天穚附近，發生了一宗嚴重交通意外。」電視裡的男性新聞報導員繼續報道。
「一輛私家車懷疑因失控衝上行人路，不幸地撞上一位正在上學途中的學生。當時該學生正在步行返校，不幸被從後而來的私家車撞倒。學生飛倒時撞上旁邊大樹而頭部受創。雖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可是傷者至今仍然昏迷不醒。在住院的一年間，從來沒有任何會蘇醒的跡象。幸而傷者的生命力頑強，大腦活動持續活躍。正一直處於做夢狀態。身體機能完全正常，頭部的傷口經已復原⋯⋯」
小慧按下搖控器上的電源按鈕，主動讓新聞報導完畢。這是她在這一年內接觸得最多的新聞。在她腦海的記憶裡有種種事情，沒有比這則新聞報導更虛幻的事情。她竟然活生生地在新聞報導中得知自己昏迷的事。沒有任何比這更荒謬的情節，或是更殘忍的惡夢。
「這是電影情節嗎？」小慧對鏡自問。
「當然不是。雖然有人說人生如戲，但人生是人生，戲只是戲。人生和戲是兩邊的事。應該分開來對待。」鏡中的小慧回答。
「我怎麼可以看見自己因交通意外而昏迷的報道？是靈魂出竅嗎？」
「首先，你現在正身處夢境。在那邊有沒有靈魂還說不定。更何況，那邊本來就超現實的，或是超級現實亦可以。所以還未需要去到靈魂出竅的地步。這種簡單的鏡頭和情節，一般大腦都能夠想像得到。」彷彿鏡中的小慧更清醒。
「是因為我的潛意識知道了這一宗新聞，所以我才會在夢中看到它？」
「有時候是這樣，有時候不是。首先，潛意識裡頭有很多抽屜。在裡面放置了不同的用來造影的東西。你幻想那邊有一團火，然後照出了不同的剪影般。在夢中，人會把不同抽屜裡拿出東西來造出剪影。當然那是在無意識中進行。」
「然後就因著不同的剪影而生成各種夢境。」小慧說的時候很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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