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榮欣欣向之失蹤人和三姑六婆 - ｛三姑六婆｝好比動物的地盤一樣

「明明說好了要走，怎麼現在又不走了。出爾反爾。」前女友說。

雖然她說的時候，外表很平靜，其實她的內心是極度激動。完全是表裡不一。

「出爾反爾其實都只是很個人的事。」四號出家人高聲說。

然而，他的內心是很平靜。

這樣由內而外的反差才是意識外游的證據。

「你的世界就只有你一個。」

「有時候，我的世界裡甚至沒有我。」

「那一定是狹窄的世界觀裡的世界，在裡面容不下重大的東西。」

「反而是世界觀太大，裡頭的世界大得好像空無一物。」

「要是無限大的話，理應沒有任何東西在外面。」

「我的世界竟然在無意間包含了一切，事先沒想過會這樣。」

「怎麼出家人仍留在家？」

「見山不是山喔。物質是無法從這邊帶走。」

「那麼，那邊有甚麼？」

「正是甚麼都沒有，只有意識能夠到達那邊。」

「意識和意識會相遇嗎？」

「大概不會。那邊沒有時、地、人之類的觀念。」

「現在，你的意識還在不在？」

「早在上一章的時候便消失了。那邊完全沒有所謂『我』的意識的東西存在。然而，這邊與那邊的其實並不互通。正確來說是一條單程路。已經到達那邊的意識是不能再回來的。」

「我們重頭再來過，好嗎？」

「可以。」

「實在太好了。你終於都回心轉意。其實，爸爸還沒有看過你的辭職信。只要你願意，大家都可以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你仍然是從前的四號老師。從前的未婚夫。」

「其實都一樣？」

「我就是知道，你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可是⋯⋯意識⋯⋯」

「這邊並不存在這東西。這觀念並不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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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真的，名乎其實的談天說地。四號老師與他的未婚妻，本來由未婚妻變成前同事，然後又變回未婚妻。他們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廳說了很久。實際的時間都記不起來。只是，他們在談話間，總共點了五杯美式咖啡，一杯雪糕新地，兩份布甸以及一份蘋果批。

「結婚後，我期望在我們的新居，可以有一張屬於我自己的書桌。」重新反回正軌的四號老師說。

「是只有你才能使用的書桌。」

「沒錯。在書桌上只能夠出現我本人的東西。」

「好比動物的地盤一樣。」

「雖然表面看起來的確是這樣，但實際原因卻不是這樣。只要你細心留意便會明白。」

「Sharing is caring。你有聽過嗎？」

「我喜歡淩亂的桌面。要用的東西和已經沒有用的東西，全都放在桌面上，非常充滿故事性的畫面。」

「看見這樣的桌子，不會感到非常氣憤嗎？」

「看見別人的生活潦倒，你會因此而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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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會。那是別人的事。每個人的人生苦況，就只有當事人才能夠了解。旁人都沒有插手的餘地。只是，善意的提醒是絕對歡迎的。」

「淩亂的桌面不是出於相同的道理嗎？」

「可是，那會令人生氣的混亂桌面。會一直叫人看不過眼。」

「只是，它在實際上卻沒有影響到別人。」

「那倒是真的。」

「我並沒有傻到要求別人去接受，這種淩亂的桌子。可是，連別人的淩亂也接受不了的人。他們的人生大概非常單調。」

「平心而論，不是整潔的桌子比較好嗎？」

「如果是單調的人生比較好的話⋯⋯答案亦顯而易見。」

「除了這一張，你專屬的私人混亂桌子以外，還有別的要求嗎？」

「這是人生當中可以擁有的最大程度的淩亂。大概不能要求更多了。」

「那麼，所需要的桌子要有多大。」

「大與小其實都沒有壓倒性的分別。重點是桌面的淩亂程度，能不能反映自由飛翔的心態。看來你並不明白箇中的念意。」

「那麼，這張混亂的桌子⋯⋯盡量越細越好。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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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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