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俗世枷鎖的互助互利委員會。雖說該會是有定期聚會,只是這僅代表當中的會員沒有停止過聚會。然而,她們完成了一次聚會之後,再下一次的聚會日子可以是三天後,三個月之後,或者是三年之後都有可能。總而言之,她們深信每一次的聚會永遠都不會是最後一次的聚會。
上一次說到,何榮欣的母親——何太要結婚了。不會錯的,真的是何太要結婚。絕對正確。首先,她被稱為何太是因為她本來就姓何。雖然她的而且確是何榮欣的母親,但原來只是在法律上而已。事實上,何榮欣原來是何太的哥哥的親生女兒。早在十年前,何太的哥哥因為胃癌而去世,剩下了何榮欣獨自一人。雖說何榮欣是有一個姐姐的,但姐姐在父親生病期間便離家出走了。所以在父親去世之後,何榮欣便名正言順的孤身一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形單隻影的何太與孤身一人的何榮欣一拍即合。因此,她們二人便成為世人眼中極為奇怪的組合。即是十二歲的女兒和二十八歲的母親。再加上這個家庭中沒有父親的角色存在。通常在初次見到這對母女的時候,絕大多數的人都會在心裡暗自計算——
28 – 12 = 16
只是,純粹以一條減數來看,其實沒有任何奇異之處。
相反,要是這樣說出來便有著天淵之別:
「何榮欣的母親在十六歲的時候未婚懷孕,誕下了女兒——何榮欣。」
這句話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
再者,對於大部份的男生來說,有著這種過去的女性多少是有點雞肋的。縱使何太的外貌和身材都娟好,要帶著一個經已十二歲的女兒去開始一段婚姻,的確是有一定的難度。另一方面,若然要何榮欣在十二歲之年,再重新適應在一個新的家庭裡生活,其實已經好不容易,便何況是適應一個新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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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是希望在六年之後,等到何榮欣十八歲,長大成人,肯定了她可以自立之後,我便可以安心出嫁。當然,這樣的計劃是非常高風險的。因為當何榮欣長到十八歲時,我便三十四了。等到那時候再結婚,然後再等到可以生兒育女的時候,我至少都三十五。可以百分之二百肯定,那是一輛尾班車。
「遺憾地,我並沒有趕上這尾班車。時間不等人,等到緣份來臨,我終於有機會結婚時。不經不覺之間,十年的時間過經已去。現在的我是一個將近四十的中年太太。對生兒育女這回事⋯⋯都沒有再任何無謂的強求。縱使有所謂的冬去春來,但是我人生中的春天已過,估計它在我有生之年間都不會再回來。」何太在炎熱的夏天說。
在何太結婚當日,何榮欣主動要求去作母親的花女。這情況的確有點類似某些先生兒育女,然後才婚結的例子。何榮欣心想,要是何太能夠在十年前結婚的話,那時自己勉強都能夠名正言順地當個花女。雖然十二歲的花女其實都已經很勉強⋯⋯
何榮欣當然知道是因為自己的緣故,何太才因此而白白錯失了結婚的最佳時機。但她真的希望何太一直不結婚,並非是因為自己出現的緣故。
「大概是命運的安排,沒想到自己會嫁給一個同樣是姓何的先生。」何太接過花球後,臉上露出了頭紗也藏不住的燦爛笑容。
「現在的我經已二十二歲,而你亦要結婚,成為別人的妻子。其實你不用再當我的媽媽也可以。只是如果你也有同樣的想法的話。」
「只要我一日還未簽那一紙婚書,我仍然是單身喔,便仍然是何榮欣的母親(其實簽了都可以繼續是何榮欣的母親)。但是,你的提議真不錯。在我僅餘的單身生涯中,我會認真考慮你的寶貴建議。或許我可以以姐姐的身份去迎接何榮欣出嫁的那天到來。可是,你會介意自己有一個這麼幼稚的姐姐嗎?」
「這樣還不錯。因為以何太的年紀,其實是更適合當我的姐姐。雖然機會很渺茫。但如果有天可以三姐妹重聚就很好了。」
「她去旅行經已十年了嗎?我有沒有記錯?」
「就是在十年前,父親臨去世的時候,姐姐便決定要離家出走。剛開始的時候,我們仍然會收到姐姐寄回來的明信片,可是最近兩年便再沒有收到姐姐的信了。」
「原來哥哥去世都有十年了。幸好在這十年間,有你當我的女兒。一想到要獨自一人生活,頓時便會感到很痛苦。」
「哈。現在我終於可以功成身退。希望你能夠生一個乖寶寶,當一個幸褔的何太吧。」
「希望不會太遲吧⋯⋯輪到你出場了。」此時音樂響起,何榮欣首先慢慢步入教堂。
其實,何太早在籌備婚禮之前,便與交往中的何先生一同到醫院作婚前檢查。絕對不令人意外,醫生表示何太大概不可能懷孕了。何太雖然還未夠四十,但是她的子宮在檢查後得出的結果顯示,其實際機能上的年紀則到達五十左右。幸好,何太與何生對於這個結果,其實都不感到意外。他們正打算在結婚後,在家裡飼養一隻巴西龜。並且打算替「孩子」取一個非常有活力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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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一轉眼又回到正在舉行婚禮的教堂。
與何榮欣一同在紅地毯上步行的,是一位與她同齡的男生。他的名字叫何洋。他是何生的養子,正是即將要迎娶何太的那位何生。
詳細的情況其實不用多說。因為那確實有點像鏡子裡的另一面,也可以說是用影印機複製出來的那樣。
雖說天意弄人,但命運的確把某些人連繫在一起。他們的相遇就好比電影情節一般。是偶遇。往往是出於令人難以置信的巧合。世事往往都這樣,無論你同意與否,地球始終都同樣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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