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太晚了,我不打算回沈家……你載我回無象那裡,可以嗎?」疲憊的聲音自知砚口中說出,顯得慵懶許多。
行之看著閉目養神的知砚,有些心疼,調高了點空調,這是他作為保鑣唯一能做的。
知砚感受到暖意,滿意極了,「雖然還不擅長表達,但至少開始會照顧人了。嗯……他總會長成我喜歡的模樣的。」她當然知道自己現在不能急,只能一點一點把他拉進來,再一點一點關上門,鎖死他逃走的可能。
一路無話,不過車內氛圍卻意外地和諧,像是將兩人都包裹在小小的烏托邦裡,隔絕了車外喧囂熱鬧的世界,靜謐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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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知砚……我們,到了。」行之輕聲喚醒後座上像睡美人的知砚,他多想讓自己的聲音代替王子的吻,吻向他深愛的公主,可最終行之還是抿起了唇。
耳邊傳來一聲聲磁性而深情的聲音,知砚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似乎還停留在夢中的意識,她似乎聽到了行之的聲音。「是我聽錯了嗎?」殊不知,那不是幻覺,不過行之在知砚睜眼的瞬間,立刻轉過頭直視車前方,所以她看不到此時行之臉上的慌張,也看不到他眼中的迷戀。
「你怎麼不叫醒我?」認為自己失了面子的知砚抱怨道。
「我看你好像有點累的樣子,便打算讓你多睡一會兒,抱歉。」知道知砚誤會了,可行之不願為自己辯解,似乎也想順水推舟地將剛剛自己多餘的幻想打破。
「你說『抱歉』了,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吧?」清醒過來的知砚眼裡閃過狐狸一般狡黠的光,撲閃撲閃地看向行之。
行之知道自己一旦對上知砚的眼神便只能舉白旗投降,可他還是想奮力反抗,「可你不是說過那是逗我的嗎?」他明知這是她設下的小陷阱,卻甘之如飴,只因那雙眼睛裡,有他無法抗拒的溫柔與毀滅。
「你果然都記得啊,我很喜歡。」她原想找藉口懲罰他,沒想到他沒忘。但她從不缺理由。「不過,你誤會了。我說的逗你,是指上次的『你』,而不是現在的你,更不是以後的你。」
聞言,行之訝異地看向知砚,他沒想到知砚竟會與他玩起「白馬非馬」的哲學命題,可在對上知砚自得的眼神,他只好無奈地道:「知道了,那你想怎麼懲罰我?」
「怕你說我欺負你,這個懲罰還是你自己想好了,只要讓我滿意就行~」知砚最喜歡行之一副拿她無可奈何的模樣,忍不住繼續欺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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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答應知砚的地主條款後,行之打開車門下車,繞到車輛的另一側,畢恭畢敬地開門,舉起手臂護著知砚的頭,等待她下車。
「你跟著我上去,」行之不等知砚話說完,不可置信地抬頭望了眼她,不會是那個意思吧?「等我進去了,你就可以離開了。」知砚故意讓行之也誤會,這樣雙方就扯平了。「不過,」行之等著下半句話,「要是你想,也不是不行。」撩人的語氣若有若無地勾著行之的耳朵,像是有一行螞蟻爬過,留下密密麻麻的癢。
「你又耍我。」行之假裝正經的臉說出萬般怨念的話,又引得知砚忍不住捧腹大笑。
好不容易止住笑容,眼眶還閃著淚花,即便知道對方在笑話自己,行之依舊忍不住用手腹輕拭。知砚察覺到眼前人痴迷的目光,在碰到晶瑩透亮的淚珠後又變回克制,破壞欲毫無徵兆地升起。
「我弄髒了你的手,理應我來清理乾淨。」說罷,拿起行之剛剛擦拭過眼睛的手指,在他震驚的目光下,伸出粉嫩的小舌舔掉上面的淚珠,她的舌尖拂過他的指節,像不動聲色地貼上烙印。行之的神經像被誰扯了一下,嗡地繃緊。她的舌尖是火,又是針。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將手抽回,塞進口袋,卻仍感到那處發熱發燙,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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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既然你不領情,那就算了。」知砚說完,不等解釋,便抬腳向電梯處走去。她知道自己不該太急,但還是忍不住試了一下他的底線。「跟上來呀,別發呆了。」行之以為知砚回頭發現他還愣在原地,趕緊快步走到她身後,藏起的左手卻偷偷地反覆摩擦,想要擺脫濕潤的感覺,又似乎想要讓那濕潤待得更久一些,再久一些。
「十樓。」站在電梯一角的知砚,抱起手臂交叉地放在胸前,等待「十樓」的按鍵亮起。
「你,你生氣了嗎?」行之像是知道剛剛自己突然抽出手的舉動,有點落了知砚的面子,此刻只能小心翼翼地開啟話題。
「真像一隻可憐巴巴的小狗呀!可惜,就是還不怎麼認主。」即便心裡已經想要原諒行之了,可知砚臉上不顯,只是淡淡地說聲「沒有。」就將話題結束了。
「那你笑一個?」行之看著口不對心的知砚,有些不知所措。
「你讓我笑我就笑?沒門。」知砚偏過頭。
行之卻扯了扯她襯衫角,低聲哀求:「求求你嘛……」
她沒回頭,嘴角卻已經壓不住。
「你笑了。」行之果然捕捉到了那一刻,「你原諒我了。」
「是啦。」知砚索性不藏,笑意肆無忌憚。
經此一鬧,兩人的關係也拉近了不少,彼此能感受到阻擋在中間的隔閡好像已經消融一些了。她知道,今晚之後,他的心門已經悄悄開了一條縫。至少,兩人能在獨處時讓對方看到不一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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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啦,再見。」知砚揮揮手向行之道別,行之卻想等到知砚進去後,他才能放心離去。因此,他只是朝知砚使了個眼神,示意她快開門。
「咦,怎麼打不開?是壞了嗎?」知砚依照慣例刷卡按密碼,卻「發現」門鎖失靈了。行之聞言一驚,「怎麼會呢?是沒電了嗎?你試試看用鑰匙呢?」
「我找找,」知砚已經很久沒用過鑰匙了,不知道有沒有放在這個包裡。「找到了!」插入鑰匙,轉動門把,知砚成功地將門打開了。「好啦,你可以放心啦!」
「你開燈試試……如果能亮,說明不是電的問題。」行之一邊說一邊目光掃過門邊,「門把卡頓,但螺絲沒鬆……不像是自然老化。」
「啪,」隨著按鈕的按下,屋內的佈置被燈光照亮地一覽無遺,行之能看到客廳的佈局:一張墨綠色的定制長形沙發以及一張灰藍色抽畫樣式的地毯,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讓人輕易就能看出主人公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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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從口袋中掏出隨身工具,動作果斷而迅速,眼神凌厲,那是保鑣該有的警戒與冷靜,與方才溫柔低聲哄人的模樣判若兩人。
「不對勁,你介意我拆開你家的門鎖看看嗎?」
他湊近門鎖嗅了嗅,眉頭緊蹙,「有殘留的機械潤滑劑味道,像是剛處理過不久,潤滑劑還沒乾,說明最多過去一兩天。這期間你沒回來吧?」看了一眼樓道監控方向,心中泛起隱隱不安:「如果是外部技術開鎖,現場應該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痕跡。除非……是故意留下的。」
「不介意,不清楚。」知砚才不會告訴行之是自己弄的呢。
知砚同意後,行之蹲下檢查門鎖,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工具,一點一點撥弄著鎖芯,額頭滲出一絲汗水。幾分鐘後,他才挑出那個微小的障礙物。
「沒見過。」知砚一臉震驚地否認,眼底卻快速閃過一絲複雜情緒,她迅速低頭掩飾。
「這不是簡單的機械故障。壞了,寄信的人……很可能已經來過了。我需要進去看看。」行之臉色凝重,這次他不再詢問知砚,不給她拒絕的餘地。
知砚「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隨即側過身示意行之進來,在他進來後立即關上了門。勾起嘴角,眼神幽深。「所以……你只能留下了。」她語調輕巧,像是在陳述事實,卻聽不出一絲拒絕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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