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之掃視四周,目光緩慢掠過每個死角,手已本能地貼向腰側備用武器——這裡看似安全,卻有一種不對勁的安靜。他必須確認知砚是否真正安全。
將公寓裡裡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檢查過一遍後,行之對知砚搖了搖頭,「門鎖的確有被撬過的痕跡,像是故意留給我們看的……像是一場無聲的挑釁。」行之眉頭緊鎖,掃視了一圈屋內,「雖然沒發現攝像頭或竊聽器,但這比真正動手更危險。他在警告我們,他知道我們的一切。」只要一想到知砚的行蹤被寄信的人得知,隨時都有可能發生危險,行之就忍不住為知砚擔憂掛心。
「我想在你家安裝安保系統,以防他偷潛入你家時,你還有可以反抗的機會。」行之看著眼睛一下眯起來的知砚,以為她不願意聽話,趕緊說出下半句話,企圖讓她安心,「你放心,監視畫面只會顯示在你的設備,你隨時都可以關掉。」
殊不知,眯起眼的知砚並不是在警戒未知的威脅,而是為了掩飾眼底愉悅的笑意——她早預料到他會緊張至此,只是沒想到,看他皺眉的模樣,會讓自己生出如此滿足的情緒。就像是自己養的獵犬已經開始懂得擔心主人的安危,不惜暴露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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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保鑣嗎?不可以二十四小時保護我嗎?」若是立刻就答應行之的請求,那就不是知砚了。
行之為難地看著知砚,他才和江珣做出保證,結果沒過多久就要打破約定,這是對朋友的背叛,他不能這麼對江珣。
「好啦,我也不為難你了,看你一臉苦色,」知砚一開始也沒真的覺得行之會答應她,轉而提起她內心真實想要的要求:「你不是要安裝安保系統嗎?應該沒那麼快,這段時間你就在這裡住下先吧,等安裝好後,你就可以離開了。」
行之考慮片刻後,點頭答應,「可以,我現在就聯繫安保公司。」
「等等等等,你以為我這裡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進的嗎?我要你,親自幫我安裝。」
行之看向知砚,想要確認自己剛剛是否聽錯了,可知砚只盯著行之,不容許他逃避。
「你不願意的話,那就算了。反正如果寄信的人潛進來時,大不了就是受傷流血,應該不會死的吧?」知砚聳聳肩,心裡卻篤定了行之會同意的,她現在可是對行之的性格拿捏了個八九不離十。
「行吧,我會儘快安裝完畢的。」知道知砚無論如何都會有辦法讓自己聽從她的指示,行之也懶得掙扎了,反正自己明天就會裝完,今晚就當借住一晚好了。
「說好了,不過你慢慢來也沒關係,畢竟,我更喜歡你在我身邊多待幾天。」知砚邊說邊不動聲色地靠近他,一點點蠶食他的私人空間,最後一句輕笑,氣息落在他鼻樑上——溫熱而帶電。她看到他眼神一閃,喉結滾動,才滿意地收回靠近的距離,徒留行之面對一個溫暖而危險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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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住這間吧,阿姨每個星期都會來打掃,房間應該都整理過了,如果還有什麼需要就再叫我吧。」知砚指著公寓的一間客房,「對了,和你說聲,我的房間就在你對面。」
「好的,我知道了。」表面上答應,行之的內心卻嘀咕著,「她幹嘛要多說後面一句呀?是故意的嗎?」
「那我的衣服怎麼辦?或者我現在下單讓人急送過來。」行之走進房間後,才想起還有這一茬,回頭問起知砚。
「你等等,我拿給你。」說罷,知砚進去主人房,打開衣櫥,儼然能看見和她衣服相對掛起的,是一件件標籤都還沒撕下的男士服裝,尺寸看起來和行之差不多大,很難讓人不懷疑知砚是蓄謀已久了。
知砚將衣服交到他手上,淡淡一笑,轉身輕快地往浴室走去,彷彿剛才調侃他只是一句隨口玩笑,毫無留戀地抽離戰場。
行之有些無語地看向知砚,「你是故意的吧?」
「怎麼可能呢?這是我朋友之前放在我這裡,忘了拿回去的,今晚先借給你用,你過後再洗乾淨還給我就行了。」知砚面不改色地撒著謊,「你要真不想穿的話,我也不介意看你裸體。」說著,還上下瞄了瞄行之的身材,重點放在腹肌那塊,看得行之都害羞起來了。
「別露出那種眼神,我知道了,我穿就是了。」行之趕緊回到客房,知砚那想將自己吞入腹中的眼神,彷彿自己已經是她盤中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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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畢,換上和自己平時形象嚴重不符的服裝後,行之渾身都感覺有些不對勁。在鏡子前照了照,忽然察覺到了什麼:知砚有要好的男生朋友,他會不會是知砚的男朋友,或者炮友?不然,怎麼解釋,他將自己的服裝留在知砚家?
行之望著衣服的顏色,忽然意識到:知砚不是隨便讓人留下的人。這些衣服,真的是「朋友忘拿」的?他不敢多想,只覺得胸口像壓著什麼,說不清的沉。
而另一邊的知砚彷似知道行之會這樣想,在手機上打上,「你該不會以為,我會隨便留下其他男人的衣服吧?不,我只為你留。」語氣輕鬆,卻帶著無法忽視的真意,「只等你上門的那天。」發完後,也沒等行之回覆,將手機倒扣在床頭櫃,便在吧檯處挑選起美酒,她需要好好地慶祝這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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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收到知砚的訊息後,既吃驚她能洞悉自己的想法,又為她的解釋而欣喜,一時竟不知道怎麼回覆,索性就不回覆了。不過,即便放下了手機,行之腦海裡卻沒辦法停止思索知砚的那句話,
等等,她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說漏嘴了嗎?還是她只是單純地在準備,期待有一天我會跟她來到這裡?儘管自己有無數個猜想,但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行之不願意將知砚往陰暗處想,只能強行為她開脫。行之知道這樣的自己不夠理性,不過他別無他法。
「她實在太危險了。」行之閉上眼,自我警告,「再這樣下去,我會陷得太深……不如就維持現在這樣。」可他也明白,只要她開口,他終究會再次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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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的知砚還清醒著,注意到對面已經陷入沉靜後,坐到電腦前的她儼然在看著閉路電視的回放!原來,知砚早已在這間屋子安裝了監控系統,不過,想想也合理,畢竟知砚怎麼可能會將自己暴露在危險當中,就連當初的恐嚇信,都是她的手筆。知砚仔仔細細地看著電腦螢幕播放的行之,他檢查著公寓的一舉一動,都是那麼地乾淨而迷人,拿捏著分寸而不過多地窺探主人的隱私,這讓她知砚滿意極了。
知砚看著螢幕裡安靜躺著的行之,輕聲道:「你不會知道,我多想現在走進去親吻你……可惜,不是時候。」
正要關掉監控的知砚,卻發現畫面裡的本該沉睡的行之,忽然睜開眼反覆檢查臥室內某個角落的天花板,像是在尋找什麼。
她微微皺眉:「他發現了?不,就算他發現了,也找不出證據。」復又志得意滿地抿了口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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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錄像保存下來後,知砚拿起酒杯,靠在躺椅上,一邊晃著紅酒杯,一邊在備忘錄打下:「顧行之已入局,今晚起,我是獵人。」
月光灑落,她唇角微揚,眼神篤定,在這場無聲的狩獵裡,她已握住勝利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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