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已入春中,山路新草破地,雀聲隨風。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385w7sPGA
一行五人沿著通往武當的官道前行。朱棣走在最前,腳步不緩,風雪行軍的氣勢未減;岳鳴風緊隨其後,身著輕甲、手拎乾糧,腳步穩如鬥將,氣場自成。
留昭安半扶著賭九萬。後者傷未癒,雖嘴上不服氣,步伐卻比平日慢了三分。她眼神冷靜,扶得住人也扶得住場。
而最後方,則是身披素袍的道衍,靜靜持著念珠,一言不發。那股不出聲就是威壓的氣息,讓整支隊伍像多了一道難辨的陰影
「……你要不要背著上去啊?」她低聲問。「我又不是斷了腿……」他悶聲回,語氣雖硬,聲音卻發虛。「你這樣講,岳鳴風在前面聽見會笑死你。」「那老東西肯定是來湊熱鬧的……」賭九萬咬牙,忽然又小聲:「不過他能帶咱們上山,也算頂用一回。」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sEJyn4Sdn
岳鳴風回頭看他們一眼,嘴角一勾:「我剛剛聽見有人罵我老?」賭九萬立刻轉頭望天:「春天的鳥叫還挺熱鬧哈。」留昭安沒搭理他,只補一句:「他說你頂用,沒有罵你。」
岳鳴風笑著點頭,語氣一轉正經:「武當山雖不阻外客,但這時節弟子巡山守線,若非我這俗家身份領進,未必能讓你們不費唇舌就進觀。」
朱棣淡道:「你這人情,我會記。」岳鳴風搖頭:「記不記都好,這山你們要登,我只是幫你們省點腳皮。」說罷,又看了賭九萬一眼:「尤其你這種剛被大板打過還嘴硬的,怕是真的不剩幾口氣了吧。」
賭九萬嘖了一聲:「你們怎麼都盯著我說風涼話。」「誰讓你走三步喘五口。」留昭安毫不留情。
朱棣沒回頭,只淡聲一句:「若撐不住,便說,我不想上山時身邊帶個死人。」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kNo3yeisg
「你放心,我賭九萬就算要死,也是自己選好時辰、選好場地、選好對手才死,不會死在你這鳥嘴下。」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LJlPBAJux
身後,天光斜照,遠山疊翠,武當尚未現影,風中卻已有道骨清氣。
道衍自隊尾而行,這一路皆無言,手中拈著一串數珠,似在默念,又似心有所計。
他開口,聲音不高:「這趟上山,若只為拉攏,未免太淺。」留昭安回頭看他一眼:「那你認為呢?」
他收珠入袖,目光望向前方未現的道觀:「真正的合作,不是拿一份信物就能談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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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最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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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上山,不只是為說服;還得讓他們看見,我們能把這場風暴看得比他們還透。」朱棣淡聲接上:「那就讓他們知道,這世道,廟堂之外,不止是江湖——還有真正能改局的手。」
前方山霧乍起,風裡帶著香火氣息。
這場登山,不是進香,也不是問道。而是一場刀未出鞘的談判。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vjwijTqtR
山霧未散,香火氣息已傳來。
五人一路行至武當山觀前,只見山門未鎖,一座舊觀矗立,蒼松掩映,門檻乾淨得連落葉都不染。觀前站著一名老人,髮白如雪,衣襟素淨,神情不怒自威,他背手而立,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岳鳴風腳步一頓,神情微動;他眉間似起了什麼記憶的波痕,腳下欲進又止。
「岳某,見過師叔。」只見他低聲喚道,卻帶著一絲少年時遺落未了的敬意。
那老人望來,目光清明,並無怒色,也未現歡意。只是緩緩道:「岳鳴風,這些年你不曾歸山。」岳鳴風低頭不語,只作一揖:「弟子無臉上山,今日陪人求見,若有叨擾,鳴風一人當責。」
老人沒回他,只將目光移向後方數人,逐一掃過。掃過賭九萬時,目光短暫停留,眉間微動。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ibMKhMxxy
「氣雜而不斷,殺多卻無殺念……你不是來問道的。」賭九萬笑了笑:「不問佛,也不問仙。只是想問些真話。」他本想再說,卻被老者一句打斷。
「武當不談利,也不賭命;山上無席,也無局。」語罷,他轉身入門。臨入內前,只淡淡丟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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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見山中之人,不靠聲,不靠名,靠的是信。信若足,道自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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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未關,卻也未邀。老者走入霧中,背影漸遠,仿佛未曾來過。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aXBtl239G
五人站在門前,無人出聲。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T8dYgbaqp
「他沒拒我們,但也沒允我們。」朱棣沉聲道著。留昭安淡道:「這就叫『請自重』。」
賭九萬歪了歪頭,轉向岳鳴風:「你說你能帶我們上山……現在呢?」岳鳴風苦笑一聲:「我只能保你們不上來就被趕下去。至於進不進得了武當……」他頓了頓,望向那道仍敞開卻無人迎的山門:「得靠你們自己證明,這一路不是來攀道的。」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ldxcBS5l2
門前氣氛一時凝結,眾人正沉默間,忽聽得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那聲音不疾不徐,卻如鐘鳴入雲,穩穩將眾人從無解的門前靜局中拉開一道縫。只見隊伍末端,一直靜立未語的道衍,這時緩緩踏前一步。
他的袈裟沾塵,面色平和如常,卻在此刻開口,語氣沉靜卻不容置疑:「武當不求強、不信賭,當信道。請讓貧僧今日當代諸位入山,行一清問。」語落,他一語未多,便隻身抬步,跨過那道未閉的山門。
老者身影早已沒入霧中,山路深幽,道衍卻未停步,只一手合十,身影便隱入霧後。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TajtjstRq
朱棣眉頭一挑,低聲道:「……這老和尚還藏了這手?」
留昭安輕吐口氣,笑道:「看來我們這回,還真是借了一條正路進山。」
賭九萬只望著道衍背影漸遠,咕噥了一句:「這麼大霧,萬一他走錯路摔下山怎麼辦……」
岳鳴風白他一眼:「那是武當山不是賭坊,哪來摔得下去的錯道?」說完又補一句:「他走這步……不只是為你們開門,也是替武當給你們機會。」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MX9LZiS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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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心知這回的「入山」,雖非破門而入,卻也不是禮送請入。
武當,終究還是開了一條縫。
而這縫隙裡,容得下一場局還是一場道與信的交鋒。
還待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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