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問的事,華山能說的,說到這裡。」童掌門對朱棣道:「但若真要查得深入,恐怕還得南走一程。」
朱棣抬眼:「掌門所指?」
「武當。」他語氣不快不慢,卻字字沉穩:「一月前,武當有位早年還俗弟子,名岳鳴風,現為漢水邊軍副千戶,傳回一條消息——」
「有人在北元舊部與高麗軍之間來回奔走,似是尋人,也似是找通路;漢水沿線,便是他們動線之一。」
道衍眉微動:「這種消息,朝廷不會知得更快?」
「朝廷要的是兵線、糧道、圖冊。而這種在民間試探、借道藏身、傳信遞物的暗手——武當那種處世不爭、四方皆交的門派,反倒聽得最早。」
朱棣聞言,輕輕捻起茶蓋,語氣帶著一點沒出口的快意:「果然……江湖才是走得比朝廷快的路。」
童掌門也輕點頭,似是心有同感:「我們走的是人情,你們走的是命數。」他頓了頓,語氣忽轉:「燕公子。」
「你這條路,能讓這雙刀為你開第一山、破第一陣,已屬難得。但往後若想更深一步,靠的就不是比武能贏、不是手段能巧——而是他們心裡認不認你這個『同行』。」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GMUPYpcNX
「江湖不是朝堂,這些人,刀給你,是情;一直給你,是命。」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bksq3SkGn
朱棣沒回答,只輕輕抿了一口冷茶;風起時,窗紙輕響,像是有人在門外等著出發。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qEqr8foPV
童掌門送行前,目送四人行至山門,緩緩開口:「我華山劍氣兩宗雖爭,終歸皆信強者為尊。你們這一戰,我服,兩宗也服。」他目光落在朱棣身上,語氣緩了下來幾分: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RBGMXdUqo
「燕公子,我不問你要往哪裡去,也不問你要做什麼。但我華山弟子下山若有所聞,會記住今日這場賭;江湖不長記輸贏,卻記得誰讓人服過一次氣。」朱棣拱手作別:「多謝掌門。」
童掌門沒再多言,只望著他們身影漸行漸遠,直到那青衣、素裘、紅披風的身影從階下轉彎,他才低聲自語:「此人非等閒之輩。接下來若真要往南——」
「他們要過的,未必是武當的門。而是邊軍的線。」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TAyhovO2s
四人下山,道衍整理起了行程:「接下來若想尋查北元與高麗是否真有接應,就得南行進武當。一來,武當與邊軍接線,若真有密報,他們最早能知;二來,我們也該開始結盟下一派了。」
留昭安聞言皺眉:「這麼快換一處了?還沒喘完氣。」賭九萬咕噥一句:「我是累了,不過——不走也不行嘛。現在我們是大燕行走江湖的皮,結果還得一路跟地圖打架。」
朱棣側目一笑:「所以就別再打穿擂台了。到武當,要記得他們更講規矩。」賭九萬一臉無辜:「我那招是試驗性發揮……下一次我一定——」「下一次你要是再傷成那樣,我就先打你。」留昭安冷冷補刀。
賭九萬嘟囔了聲,也沒再接嘴。
道衍將包袱背上,轉頭看朱棣一眼,低聲道:「燕王,下一局比前兩場都難。武當……不賭氣,也不信賭。」朱棣點頭,語氣低而堅定:「但他們會信,為什麼我們非來不可。」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J6YEMtJbI
同時燕王府後書閣,窗外雨滴密落,屋內燈火微明。
取囊倚案而坐,案上擺著一封快遞急報——由北直隸前線轉來。信紙未展開,封面只寫兩字:
「出手」。
他拆信的手極輕,卻迅速如剃刀切麻。信內只有短短數行,卻讓他眉心微皺。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DYCrJTiiI
「九萬莊內兩名錦衣衛被殺。」
「確定為孔自得等一眾在場,出手者疑似為九萬莊一眾。」
「死士所持編號隸屬……馬獒一系。」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bZMH9LaTH
他闔上信,片刻後抬頭:「來人,請耿將軍入府。」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LdlYvDLu7
不久,耿炳文著披風而至,腳步穩重,進門便道:「看你這副臉色……是北線出事了?」取囊沒答話,只將信推過去。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gO4b6bana
耿炳文掃了一眼,眉一沉:「馬獒那派的人?出現在北直隸?怎會查到那裡去?」取囊語氣平靜:「你覺得是巧合?」
耿炳文冷笑:「馬獒與燕王向來不和,若他探九萬莊與燕王有無聯手風聲,派人去探底也是情理中事。但死士兩命被斷,這筆帳他肯定不會輕放。」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YYSfgeLpz
取囊點頭:「所以我才請你來。」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fklyIU5li
耿炳文斂了笑,神色變得審慎:「你想怎麼處理?」
「馬獒那邊不會立刻動,還有其他案牽制他,但拖不了多久。一旦他手裡案子一完,下一波就會拿九萬莊開刀。一個江湖私設賭場、暗中藏刀,還牽涉北境情報傳遞的莊子,太好找理由了。」
耿炳文道:「但你若要保,會被視為朱棣一派私養兵源。」「所以不是我要保,是——你要保。」「我?」耿炳文皺眉。
取囊眼神銳利:「你這位邊軍總調,若表面上說是為『邊境情報線』與地方江湖勢力建立聯絡網,不違朝規,反能借題擴編。」
「九萬莊情報傳得快、隱得深,若他們與你配合得好,等同你在江湖也有了眼線。」耿炳文皺眉沉思,半晌才道:「你要我當九萬莊的護符?」
「我要你當未來那對雙刀的朝內保人;你保住他們,我保得住王爺。」他說這句時神情冷靜、語氣沉穩,但耿炳文看得出,這背後早已有整盤布局鋪好,只待他點頭接手。
耿炳文低聲道:「這招走得早了點。若馬獒沒發難,這步會先被當作燕王樹黨。」取囊淡淡回:「你是老將,信不信這雙刀,以後也會替你擋一次邊關線?」
他頓了頓:「別忘了,你這些年調兵不易,朝中有人想把你換下來。可若你手上多一個能打又能探的江湖派系,誰還敢說你虛守?何況,那其中的留昭安,可是你一手教出的得意門生吧!」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g4SKWj39A
耿炳文嘆了一聲,緩緩坐下:「說得好像她開局司的功力不是你教的一樣!」
「你這人最會算未來。」
「但我得提醒你——馬獒不是只盯他們。」
「他也在盯你。」
取囊一笑,眼神卻毫不動搖:「那他可要盯牢點。」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i0c6xvM72
「因為這局,是我下的。」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238nk48y7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KuWUYN9J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