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刀帳 - 第四十三章：山腳迎客，一燈僧人

少林山腳，道轉雲低，馬蹄聲碎，三人並行而下。

賭九萬居尾，剛從藏經閣出來，身上氣還未完全穩住，卻比進寺時多了一分沉氣；留昭安走在中間，目光掃過山道林影，神情平靜，卻不像只是看路；朱棣走最先，步沉如昔，一身白衣仍無塵。

突然，他停下，抬手示意兩人止步；前方雲霧處，有人影靜立——

一身灰布直裰，腳踏草履，未遮未藏，手中持一卷破經，一盞舊燈懸腰間。那人低眉垂眼，彷彿只是在山腳等風過，卻與這三人正好相對。

朱棣眉心一動，語氣未起波瀾：「閣下等我們？」那人抬頭，面容清癯，眼神卻極靜。他雙手合十，低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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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僧法號道衍，奉命等三位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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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九萬一聽這名字，挑了挑眉：「這名號有點耳熟啊。」留昭安語氣平淡：「京中佛學近年新起之才，有傳曾於多寺講經，見識頗深。」

賭九萬撇嘴：「你這種佛學混說的，怎麼找上江湖事了？」道衍笑了笑，絲毫不惱，語氣溫和：「佛說諸法皆空，道言無為而治。二者皆是渡人，我只求能明理，不拘經書字跡。」

朱棣盯著他不語。道衍這才緩緩道：「我本應繞道南下，進南京聽法，但得一人托言——若見三位於此，便隨行同行。」

「誰？」

「方丈得悟。」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OamC9TBF

朱棣聞言眼神微斂。

道衍笑意更深，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來：「方丈言，世局將動，三位下山之路不會平靜。他自不涉紅塵，便將我這個『不大像僧人的僧人』，暫借你們使用。」

賭九萬看向朱棣：「這和尚……還真會丟人下山。」留昭安盯著道衍半晌，忽然出聲：「你怎麼知道我們會從這條路下來？」

道衍語氣平淡，指了指手中那盞舊燈：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C0QHpo6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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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風會這麼吹，雲會這麼散，命會這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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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不是我等你們的地方，是你們會來的地方。」他聲音未高，卻像在說一件早就註定的事。

賭九萬哼了一聲：「裝得倒挺像。」朱棣卻忽然笑了：「上山問佛，下山遇鬼……道衍法師，你還會算嗎？」

道衍回以一禮：「我不算命，但能觀局。若三位不嫌多一人……我願為你們提一盞燈。」

朱棣目光未移，只問一句：「你這盞燈，是照前路的，還是照人心的？」道衍回以淡淡一語：「照得見人心的，才照得見前路。」

三人相視，沒再問多話。朱棣側身一讓，低聲：「那便一起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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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點頭，與三人並行，緩緩下山。

少林一別，三人之伍再添一人。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2mdD3T6wJ

江湖更深，棋局漸闊。

下一站，便是真正劍問高處——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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