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內，錦衣衛司部；午後，戶部案簿送抵。
馬獒一身未解戎裝，立於案前，燈影照得他面色如鐵。案上疏文簡短，落款字跡潦草，卻關鍵句句如刃：
「空印案查無實證，調銀處所已焚、轉運責人逃亡，無人可問，證據不足，請暫緩深查。」他冷哼一聲，手中墨筆點在「焚毀」二字上，力道極重，紙面凹陷。
「查得這麼乾淨，是怕我翻出誰來？」他撥開奏疏，下面壓著另一封夾密件，沒有字號，封面只寫一筆——「九萬」。他打開，內文極短，卻附上一張手繪地圖、一份行銀記錄，以及註記兩人的落款。
他瞇起眼，低聲道：「還真沒離開——守了這麼久，是看夠了，還是等到了機會？」
他走到窗前，聲音淡淡，卻藏不住殺氣：「這裡，不能再拖。」他敲了三下桌面。
「喚玄舟、金七。」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TuTmBOjW
不多時，兩名黑衣從外入門，伏身聽令。馬獒沒有廢話，只道：「你們兩人監九萬莊已數月，之前說那莊主與燕王府有聯，如今人卻不在莊中。」
「是。」
「去哪？」
金七回：「三日前，與人一同離莊，方向不明。但無騷動、無異象，應非逃脫，而是外出。」玄舟補道：「九萬莊內現留十餘護院、五名帳房，一切如常。無人知莊主去向。」馬獒眼神微沉。
「你們的任務，是監『莊』，不是跟人跑。」他聲音一頓：「現在——不監了。進莊，接觸。」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efCIPDrlS
金七與玄舟齊齊一震。
「你們直接進去。名義可扮生意、可托保鏢，任你編。我要你們知道，這莊在莊主不在時，會有誰接你們、誰敢攔你們、誰會說謊。」
他望向玄舟：「你說那人不像正道，那就看看他的人用的，是不是正法。」再看金七：「你說他像賭徒，那就進去押一押，看這莊裡，到底是賭局、還是死局。」
「要不要出手？」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REOJEEFQ
「不准。」馬獒轉身，冷道：「除非有人先動你們，否則，盡職演戲。」
「你們只做一件事——看，這莊主不在時，九萬莊的『真臉』會不會露出來。還有……」他背手而立，聲音低得像釘入木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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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不是藏了還沒死透的明教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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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出部，風過林梢。金七翻身上馬，一邊整理包裹，一邊低聲笑：「他懷疑我們會被燒著，也不知道——我們自己就是火堆。」玄舟不語，只從懷中取出一枚銅牌。那牌無紋無名，只雕著一枚半熄火焰。
「我們不是來幫他的。」
「我們是來看——賭九萬那個賭徒，是不是也還記得那團火。」
兩匹馬踏夜而去，直奔九萬莊。這場接觸，不是刺探、不是反水——是殘火，欲觀火心。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yfP0d7p2
兩日後，揚州鹽埠，風重雨落，碼頭燈籠照不清夜色。
下方，一幫人剛從廂房被拖出，手腳纏縛，臉上有怒有驚。為首一人，是本地鹽幫大頭目，號稱「雙爐燒」鄭闊。
他還未開口，一道低沉鐵音就打斷了他掙扎的聲音：「鄭闊，涉及私運海鹽三十六船，暗開鹽票二十四道，連通七縣水路，牽涉官吏十三人。」
馬獒未看他，冷冷道：「嘴硬可以，但你手上那些帳本、票據、火封章，全都在我這裡。你還想說什麼？」
鄭闊怒吼：「我背後有人！你敢動我，保你……」話未落，一柄鐵傘「咚」地橫落在地，壓住他膝前。馬獒終於低頭看他一眼，語氣不重：「你背後的人，早比你先交代了你。」
他抬手：「帶下去。」雙爐燒驚愕未退，已被左右拖入夜中——從此沒人再聽見他的聲音。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Mdv8pjfA
署中密室，馬獒翻閱一冊又一冊沒入官庫的私鹽帳。
書頁一落，他問：「這些錢進哪裡了？」手下低聲：「大部分由巡鹽道扣存，小部分……進了一批外鄉香客名義下的廟宇。」
「香客？」「但那批人未留名，只說來自西南，一口南腔，未久即離。」
馬獒目光一沉，喃喃低語：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3lYOSkM7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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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線通私，錢過廟門，神佛也未必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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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息，下令：「查廟名、查地契、查住持身分。若三日內無清單，整座廟一併抄了。」他閉目，語氣低冷：「這不是興幫，這是藏人、藏錢、藏局。」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lrejKS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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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署外死士回報：「已得線索。那批香客中，曾有人使用過明教舊祕語。」
馬獒手一頓，眼神鋒利如刀。
「哪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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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升者，不燒人；火沉者，不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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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獒頷首，語氣平靜：「記得這句——我們要找的不是火，而是還會說火話的人。」
「繼續查下去。」
「鹽幫，不會是最後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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