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垂燭 - 第三十節　幼子

「妳說呢？」

坐在榻上的白曦辰臉色蒼白，聽到向晏轉移注意力的詢問，她幾乎沒多考慮就吐出幾個字：「因為姑屯是瘋子。」一言以蔽之，乾脆俐落卻誰也摸不清楚頭緒。

齊衍一套望聞問切不需要太多時間，卻不覺得寧親王妃有好多少，心上沉了一點。本就知道不好治，這下好了，夫妻倆都是來給自己找麻煩的。

說完話的白曦辰臉色又淡了一點，看得向晏忍不住皺眉，又轉頭對齊衍丟了一眼。齊衍只是挑眉，卻沒多說話。

「如果他們真的在找，應該是在找那個人……」

「找誰？」

「老姑屯王的幼子。」

「幼子？」齊衍不解。「老姑屯王多情多子，聽說連姑屯皇室都不見得知道他有幾個孩子，這『幼子』又有甚麼說頭？」

白曦辰勉強自己扯了下嘴角，拉著向晏給自己披的鵝黃色外衣，調侃道。

「那傢伙說起來與皇上年紀相差無幾，還沒出生就連同母親被送到北國當質子，重山那時他剛回姑屯沒兩年──後來內亂不斷，姑屯的血脈死得死、殘得殘，能確定全鬚全尾活下來的幾乎只有他了。」

「為甚麼？」

聽齊衍這麼問，向晏眉頭皺了一下。

白曦辰看著自己被齊衍把弄著的傷疤，緊緊地抓著蓋在身上的被子，突然開了一個牛馬不相及的話題。

「齊大夫，您能醫好我嗎？」

「這已經是妳第二次這麼問我了，我在你們夫妻倆心裡醫術就這麼差嗎？」

齊衍表情沒有甚麼變化，但白曦辰卻覺得這人要冒出火了。

「齊大夫，我不是那個意思……」

齊衍擺出『那妳是甚麼意思？』的面孔懟著夫妻來回看。

「您難道不曾好奇過，我的身子是怎麼調養的嗎？」語氣中露出明顯的無奈。

「溫氏仙人手段，我一個小小凡醫，即便得知也是學不來的，又何必好奇？」

早知道好友是這這樣的心態，聽到回答向晏也不算太過驚奇。

倒是白曦辰嘆了一口氣，有些不安地看向窗外。

「要養活一個白家人哪有這麼簡單？」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zqCcaB5dh

■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eL047olj

「就知道你是個瘋子！還不快把丹藥吞了！」

季明堂手裡抱著一個、眼裡還盯著一個，心裡的苦楚怎麼也說不完。

「養一個白氏哪是那麼簡單的？你倒好，為了那點恩情把整個溫氏都給耗了進去，好不容易養大了一個白曦辰，現在又多一個！早知如此──」

他已經多年沒有對著眼前的人大吼大叫了，一開始聽到這孩子姓白他就覺得不對勁，才知道，這真的是那位的後人……

「早知如此，你倒不如把他當個凡人養著，讓他草草過了一生罷了？」

「溫瘋子！」

「季明堂，騙得了人、騙不了心，這樣一個孩子，你真能甘於讓他只是一個凡人？」

季明堂深呼吸。

「溫瘋子，白氏斷了仙根，白氏一脈注定養不活的，你為了那位的恩情至溫氏的存亡於不顧我不能說甚麼，那是溫氏共有的責任。可現在溫氏只剩下你了，難道你還要這樣每年供這孩子精血嗎？」

看著眼前的溫不慕整個人褪去血色，左臉的藤蔓詭異的覆住半張面孔，季明堂不得不繼續說下去。

「那位說的『一命換一命』可真輕巧，你倒是把整個溫氏都賠上了！你當初為了白曦辰去了半條命，後來重山的事還沒學到教訓嗎？為了給白曦辰報仇，你差點就沒了啊？就不能念著點你自己嗎？」

「明堂，要不是他，溫家早就不在了，哪還能有後來的溫氏？再說了，莫離現在是你的弟子，當人家師父的真要眼睜睜看他去死嗎？」

季明堂抱著還小的白莫離順氣，看著乖巧的小莫離嘴邊還有鮮紅的腥氣，季明堂不爭氣的剜了溫不慕一眼。

「再說了，那道『痕』整個仙界都有數，姑屯在重山俘走曦辰，又想利用她體內的血增強皇室的血脈，此事天理不容……曦辰也是妳看著長大的，這樣一個孩子被放了半身的血，換做你，你忍得住？」

一想到當年季明堂氣不打一處來，手不禁用力，懷裡的孩子感受到不適，皺著眉頭卻又不敢掙扎。

姑屯為了擴大自己的領土，不知從何處得知白家一脈體內有仙血，以軍隊要脅，不僅斷了白曦辰的手腳筋，還放了她半身的血，所有姑屯的皇室血脈都分到了一小杯『仙血』，以為喝下去就能變強、長生不老，但是──

後來姑屯皇室死得死、瘋得瘋，又有誰多看她一眼？姑屯於重山之役的風光只有一瞬，帶來的卻是溫白兩家的仇恨及皇室血源的斷絕。

季明堂在心裡輕笑。

『仙血』哪是凡人承受得起的？

「溫瘋子，小輩有小輩的造化。」

「幼子無辜，白家就剩這兩個孩子了……」

聽這話，季明堂撫額。

「溫不慕，我早就說過，你我不適合成仙。」

「我一直都知道明堂說得對，因為我就是個瘋子。」

ns216.73.216.86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