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垂燭 - 第二十九節　食談

聽到門開的聲音，又聽到門被狠狠關上，房裡的人不自覺抖了一下。

「發那麼大火？」

「我沒發火。」

看著右相嘴角咧得老高，左相默默往後縮了，放低咀嚼的頻率，又多往口中塞了幾筷子。

「出息呢？就會吃？」　

左相：還說沒生氣，都霍霍上他的嘴了……

「這不是剛下朝……還不讓人吃飯了？」

把嘴裡的東西吞下、放好筷子，左相往自己嘴裡灌了一杯果飲。

「不就是上朝的時候聽了幾句屁話嗎？還能讓那些廢物影響食慾了？」

知道左相說得沒錯，但還是覺著氣憤。右相笑著瞪了他一眼，把自己拾掇好在對面坐下。

「就那些廢物還想左右和晉朝政、動搖國本呢！也不知左相有何高見？」

右相替自己倒了一杯『茶』，吞進嘴裡才發現是右相偏好的果飲－－這人今天點的是金桔烏龍，在只喝茶的左相嘴裡算是邪門歪道了。

猝不及防的將口中的液體盡數吐出，被噴了一臉的左相也是無奈了。

「不知你今日會來，沒給你點茶呢……就這樣蹧賤我？」

「我不是有意的……」給人遞上巾怕，右相的嘴角一抽一抽的。

喚來侍者讓人再上一壺茶、一盤糕點，待到茶至的時候，左相的臉已經擦得乾淨，桌上的菜雖也被濺到，但左相並不嫌棄，並著白飯又往嘴裡塞了幾口。

看他這個樣子，右相頓時氣不起來了。

要不是跟這人互為同僚，他必不會相信眼前的人會是左相。

「你就這麼缺這口吃的？」

「不是缺，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我幼時窮過，更是知曉浪費不可取的道理，就是濺了些茶水，那就有不能吃的道理了？」

左相說得大大方方，倒是右相不自在起來。

「可……」

看人反應才知道他是在意甚麼，左相揮揮筷子──

「從前我與族中兄弟姊妹共食，不在意這些的，再說了，你也不是別人，我倆的關係說是交付後背的戰友也不為過，吃點口水怎麼了？」

「族中？」右相記得，左相家裡是沒人的……

「他們都不在了。」左相的臉一慣的冷，右相看不出他的表情，卻覺得人應該是難過的，嘴角不由得平了一點。

「最終塵歸塵、土歸土，也挺好的。」左相說著，又往嘴裡塞了口魚肉。

「皇上查了重山的事，那群人劍走偏鋒也是當然的事，他們不想交出兵權，自然有人讓他們交虎符，你又何必這麼生氣？」

「當年白老將軍的死本就有疑點，黃將軍接過了虎符至今卻沒有任何軍功，也是托了溫仙人的福才能保邊境無礙，想藉著白家的老兵壓姑屯和胡梭，他有那個本事嗎？」說得口乾，右相端起茶來喝了一口。

左相真好奇，要是朝堂上的人見了右相這話嘮的樣子會有甚麼反應？

「說到姑屯，倒有一件怪事。」

「甚麼事？」

「近期雖有姑屯進犯的來報，但與舊年不同，我手下的人回報，比起掠奪領地，他們更像是在找甚麼……」

「他們能找甚麼呢？」

「當年白將軍殺退姑屯後，他們就起了內亂，老姑屯王多子，這場內亂卻讓他幾乎斷子絕孫，所以這幾年姑屯一直平靜不下來……該不會是當初有哪個小王子、小公主被送到和晉了？」

「如果是這樣，那我們就得先他們找到這位『名正言順』的儲君了？」

「不過，他們是怎麼確定找到的人就是老姑屯王的血脈的？」

右相和左相相望了一眼，兩人心裡冒出了一點邪惡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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