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垂燭 - 第十三節　明暗

「哈阿──」

伸著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齊衍一打開門就看到一個壯碩的身影擋在自己房前，見來人沒有想離開的意思，應該是在等他，可他仔細打量了下，卻沒在記憶中找到對得上號的。

「勞駕，讓讓？」想著還得回去給白曦辰拿藥，齊衍拿著藥箱就想讓人給他讓位，誰知道面前的人雷打不動的站著。

「聽說，你在給白曦辰治病？」

「是又如何？」齊衍挑眉。

男人靠上齊衍，齊大夫也沒退，那人邪邪一笑。

「看來齊大夫不太聰明。」

「你誰啊？到底有甚麼事？」

「不知道齊大夫怕不怕死？」

話已至此，還不知道來人的目的他齊衍兩個字就能倒過來寫了。

「是人哪有不怕死的？可你到底有甚麼事？」

齊衍笑笑，裝傻就沒人能贏過他。

「這只是一次警告，有人不想讓白曦辰活，齊大夫也不想跟白家一起死吧？」

看到齊衍露出一個害怕的表情，男人心滿意足地走了。

自然，他也沒看到齊衍垮下的臉在自己身後做出搞怪的表情。

演戲嘛！難誰也難不住他，可一想到那人講的話，齊衍還是沉下臉。

難怪，白曦辰那個破身體雖然不好處理，但也不到堂堂一國的太醫只能搖頭的狀況，當年向晏那雙腿太醫還能壓一壓，怎麼輪到白家就只能舉白旗了？看來這和晉還是不太平。

不過這與他也不太相干，齊衍懶懶的下了樓。

希望剛剛那個男人不會後悔。

齊衍知道，人都是惜命的，希望他不會後悔自己威脅了一個會用毒的醫者。

走出鮮饗樓還沒幾步，齊衍面前又冒出了一個人。

齊衍：一個個的有玩沒完啊？

人是從巷子裡出來的，應該等了他一陣子，齊衍有些不耐煩，卻被他一身的紅色錦袍歃了一眼。

齊衍突然覺得不太對，他看不清這個人的臉。

懶散的身形忽地銳利起來，齊衍一改在向晏面前的無賴作風，將藥箱擺到身後。

「勞駕，讓讓？」還是那句話，齊衍的口吻帶了些試探、穩重了些。

「我叫溫無心，你是齊衍吧？」

聽他姓溫，齊衍的眼神見深。

齊衍的反應似乎讓溫無心很愉悅。

「我聽說過你，遊於六界之外，曦辰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氣。」

「彼此彼此，溫仙人。」

看不清表情，但齊衍感覺對面的溫無心笑得十分開心，反而讓自己有些堵心。

「聽說，你在給曦辰治病？」又是一句熟悉的話，都把齊衍氣笑了。

「畢竟對齊仙醫來說，只要她想治，其他的都是小事。」

「其他人不知道，連溫謫仙也來調侃我嗎？」

聽出來齊衍是生氣了，溫無心才將嘴角的笑意收回幾分。

對於齊衍的稱呼也不生氣，只是將一個錦盒遞到齊衍面前。

齊衍開了一個縫就闔上。高瘦的人影筆直站在自己的面前，還是看不清臉和神情，但是他大概可以想像。

「你不想讓白曦辰知道？」

「我的時間不多。」溫無心說得很輕。

「她想活了，我也能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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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瑅和向晏一直都知道朝中有人拎不清，沒去過前線，卻一直不滿白家手握兵權，也不想想老黃帝對權力的看重，要是戍守邊關是那麼輕易的事，他又怎麼會忍著幾十年都不動白家？

可真從齊衍那邊得了消息，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熟人才看得出那種。

向晏面無表情地搓著手中的杯盞，安生看得心都抖了起來；向瑅則露出李七七看過最燦爛的笑，一邊順著玉珮下的流蘇，李七七頭上冒出冷汗也不敢擦，站在一旁等主子吩咐。

有人想滅了白家。

有人要白曦辰的命。

寧王妃十分冷靜，她早就知道這件事。

三年了，重山之戰只有她一個回來。

知道軍隊裡有內鬼，沒有人比她更痛，也是如此，白曦辰才不敢再和任何人有聯繫，在敵暗我明的狀況下，白曦辰不願意冒任何風險。

她不是不想報仇，可她的狀況實在太糟，那時候老皇帝還在，白曦辰很清楚，一個廢物沒有站在他面前的籌碼，而新帝即位後又下了一道賜婚的旨意，她摸不清新帝的想法，這才按兵不動。

而如今，她是不是有機會了？

向晏對她情深義重，向瑅與向晏兄弟情深……

可她，她又剩下多少時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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