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垂燭 - 第十二節　朝食

「少爺，到了。」

不等李七七掀起轎子的門簾，向瑅風一般闖進了寧親王府。

李七七認命地跟了上去，而內侍小張已經是一臉的生無可戀了：攤上這樣的主子，毀滅吧！怎樣都好，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很好。

進到寧親王府的大廳，高高在上的皇上就被安生熟門熟路的擋了下來。

「皇上。」

「安生，哥哥呢？」

「王爺還沒起，小的去喚王爺，皇上在正廳稍等可好？」

向瑅聽向晏還沒起，笑笑地坐在一邊的椅子上。

「別，讓我哥睡到自然醒吧！」

安生早就知道向瑅會這樣說，也笑著給皇帝斟茶。

「皇上可用膳了？」

「我想等哥哥一起吃。」

向瑅眨著眼，露出一臉期待的神情，安生了然的掩嘴笑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裡來的鄰家弟弟，可安生清楚，這位的殺伐果斷可不是說笑的。

「好的，主子也差不多快起了，小的先讓人準備膳食。」

「你去吧！我就在這裡等哥哥！」向瑅笑得燦爛。

要不是見過『那件事』，安生可能也會覺得這位就是個人畜無害的弟弟。

向晏到正廳的時候，他的皇帝弟弟正拖著李七七吱吱喳喳不知道在說甚麼。

「皇上。」

「哥！」向瑅一見到向晏開心壞了，丟下李七七一個奔到兄長身邊。

「哥，早安！」

李七七只有在寧親王身邊才能看到這麼有少年朝氣的皇帝。

「老大不小了還這孩子氣？」

一段時間不見，向晏覺得向瑅好像又黏了一點。

「哥嫌棄我了？」

「你是我的弟弟，有甚麼好嫌棄的？」習慣性地彈了一下向瑅的額頭，這個兄弟倆的小默契讓皇帝十分滿意。

見向瑅嘻嘻笑著，向晏也總算揚起嘴角。

「皇上──」

白曦辰一見到皇帝就想行禮，只見向瑅急忙扶起她，一臉慌張。

「嫂子你別這樣，我哥會生氣的！」

白曦辰看向向晏，得到肯定的眼神後才直起身子。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新帝。

向瑅一年前才即位，也是多虧他的父皇心狠手辣，向瑅上位幾乎沒有受到多大的阻礙，本人手段也是雷厲風行，具白曦辰所知，在他上位一月內就解決了不少尸位素餐的舊部，不到半年，朝廷便是一片新氣象。

而現在眾人最大的困難有二：一是邊關，二則是皇帝的婚事。

向瑅年紀本就小，兄弟倆的母妃又不受重視，所以兩人一直都沒有婚配，如今稱帝，后位空懸倒是讓許多人蠢蠢欲動了。

只是不想，他們兄弟倆感情會有這麼好。

「嫂子，我哥、我哥他是不是沒跟你說我啊？」

白曦辰也實在沒想過，新帝竟是這副模樣。

向瑅扶起她之後便急忙撒開、畏縮的搓著手，垂眉偷看的樣子像極了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小可憐，讓她不禁想逗逗。

「是啊，他沒說過你。」

聞言，向瑅呆了一下，頭又低了一點。

「可是他也沒說他為甚麼會想娶我，畢竟我那時候已經是個無用之人。」

「嫂嫂不要這麼說！嫂嫂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再說了，我哥說嫂嫂一家為了和晉的安危守在邊關，功勞、功德是誰都比不了的！」

「阿瑅……」被兄長喊停的向瑅看向面有狡獪的白曦辰，這才發現自己好像說溜嘴了不少事。

看向瑅的倒楣樣，白曦辰的心軟了一點，好像自己也多了一個弟弟。

「皇上莫急，實在是這幾日我一直臥病，阿晏才不得空與我說這些。皇上親自說與我聽，可好？」

弟弟年紀輕，得哄。

「都別站著說話，入座。安生，傳膳。」

向晏坐在主位，向瑅和白曦辰則在其左右落座，這場面也是稀罕。

寧王府的朝食一向簡單，兩人也不喜奢靡，小廚房上了一盆白粥、一葷二素，也就夠寧親王夫婦用的了，白曦辰本來還以為皇帝會不習慣，言語間才知道，新帝從前也是過慣苦日子的。

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老皇帝算計了這麼久，可有想到今日的局面？

「哥，我好難得能出宮一趟，你之後能不能常來看我？當然，嫂子也一起！」向瑅撒嬌道。

「少貧嘴，你嫂子身體不好，這事兒再說。」

向瑅嘟起嘴，轉向白曦辰。

「嫂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的見面禮？」

「見面禮？」

想了一會兒白曦辰才意識到他說的是文犁。

「我知道你費心了，哪有不喜歡的道理？」嘴上這麼說，白曦辰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的：文犁是人，他這樣做白曦辰總歸是不喜的。

「嫂子喜歡就好，我還以為是我的禮選得不好，嫂子不喜歡，所以我哥才生氣不來見我了……」

向晏都讓他氣笑了。

「向小瑅，少說那些有的沒的！把你的飯吃了！」

「我又沒說錯，嫂子開心你才開心啊！嫂子你放心！我知道嫂子身體不好又放不下邊關，朝裡已經選了一批新人，我打算請白家的舊部訓過再送往邊關，不知道嫂子覺得如何？」

白曦辰停了下來。

「皇上，您可知邊關有甚麼？」

「我知道，邊關之外，便是魔族……」向瑅眼神炯然。

大廳裡的幾人心下一沉，整間屋子裡就只有李七七受到驚嚇。

「讓普通人去守邊關，就是拿命去填，那是無底洞。」

白曦辰只是平淡地說出事實，但向晏心一揪，也不知道那是甚麼感覺。

「我知道……但有件事，嫂嫂可能不清楚。」向瑅放下碗筷。

「三年前的重山之戰，嫂嫂被……被送回來之後，溫仙人一怒屠盡邊關魔族，受仙界懲戒，這幾年和晉才能休養生息。」

「溫不慕他……」

向瑅對她點頭。

「這幾年我讓暗衛輪值看守著邊關，近日發現魔族的蹤跡，才有此意。」

可能是感覺到白曦辰的情緒不佳，向晏偷偷抓緊了她的手。

「嫂嫂，我知道和晉對不起白家，可是──」向瑅沒有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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