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垂燭 - 第十節　鮮饗

「向晏！」白曦辰熱切的看著他。

向晏莫名的有些生氣，無奈自己得用這樣的方式獲得心愛之人的注意。

「聽樓叔說，他原本是在白老將軍麾下，因為肩膀跟腿上的傷才從軍隊裡退下來。

我剛盤下鮮饗的時候年紀也不大，還在找可信之人的時候，樓叔來找我談生意……後來鮮饗就一直由他管著，用的也多是從沙場上下來的，或是因戰事失了依靠的，男女老幼不拘……」

見白曦辰的淚珠一顆追著一顆，向晏還是忍不住，抽出安生給自己準備的巾帕輕輕擦拭。

「他們都挺想見你的……」

「你是不是計劃了很久？」白曦辰哽咽著問。

向晏刻意露出一點狐狸相。

「不管花了多少時間，小的也只是想獲得白將軍您一點垂憐……您多看看我，可好？」

向晏一句白將軍像羽毛在白曦辰心上撩撥。

她突然覺得向晏的聲音很耳熟，無意間笑了笑。

看著兩人染上粉色的耳根，安生緩步無聲，朝顏、夕顏也順著安生的眼色退了出去，三人在包間外同時吐出一口氣。

「生哥你很緊張嗎？」

安生還沒開口，朝顏便趕忙拉住妹妹的手。

「我都沒發現自己竟屏息了這麼久！你說白將軍什麼時候才會發現啊？」

「你該改口叫寧王妃。」夕顏皺著眉說。

安生知道這對雙胞胎的個性截然不同，姐姐朝顏性情跳脫，常有出人意料之舉，妹妹夕顏個性穩妥，確是有些嚴肅了，幸好這幾天在王妃面前沒鬧出什麼笑話，否則安生就要倒楣了。

「那是主子的事，就不用我們操心了！你倆去後廚看看，主子點了一本，也不知道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鮮饗樓的『一本』是有些門道的。

尋常人只知道鮮饗樓遠近馳名，可不踏進去、不為人上人，不知道吃個飯規矩還這麼多。尋常飯店點一本，那是要擺得滿桌眼花，這裡不同，鮮饗樓的『一本』不是你有銀兩就能點的，。

鮮饗樓，不出『一本』的菜。

而現在，朝顏、夕顏分別端著兩個茶壺，後頭跟著一排後廚的雜役，每個人都端著盤子，盤上一個個小缽，每個就只有兩三口的分量，除了菜單上的餐點，還依照時節選材端出特色菜。

包廂的小桌放得滿滿噹噹，老闆陪著老闆娘一道一道試菜，白曦辰一邊用餐，一邊從嘴裡吐出姓名。

向晏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地幫她佈菜。

兩人填飽了肚子，白曦辰也覺得心裡滿滿的。

「從前我跟在溫不慕身邊，後來回到白家，父親整日繁忙，我是在軍隊裡長起來的……軍隊裡的叔伯們把我當女兒照顧，我也與小兵們稱兄道弟；他們跟在我父親麾下，後來我也領著年輕的士兵上陣，可是……」

向晏沒有說話，卻第一次嘗試從白曦辰後方環住她。

「不是你的錯……」白曦辰沒有拒絕向晏，向晏也就輕輕地摟著她。

「可是只有我回來了。」白曦辰啞著嗓子說。

「怎麼可以只有我回來？」

向晏能感覺到白曦辰在發抖。

「這些年，他們都知道的。」

「我沒有臉見他們……」

「可是他們從來都沒有怪過妳。」向晏輕聲說著。

「刀劍無眼，去過邊關前線就知道……」

記憶中的場景讓血液冷了下來，他們在邊關所看到的、所抵抗的，並不單單只是敵人。

每個白家軍都知道，一上了戰場，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妳怪自己，他們何嘗不心疼妳呢？」撫著白曦辰的髮絲。

「辰兒，我也心疼妳……」

白曦辰低下頭，從向晏的懷中掙開。

樓掌櫃端著梅香糕進來，看到向晏遭拒吃吃笑著。

「從前在軍營裡也不是沒有吃過大魚大肉，聽說您這幾天用慣了清湯寡水，再看這些葷食應該也是不同風味？」

「樓叔……」

「您從前特別喜歡這道梅香糕，用一點消食吧。」

白曦辰被溫不慕送回白家之後，文管家又將孩子送到戰場上。

可是白老將軍總是忙，白曦辰就跟在幾個將領身邊，幾個大男人沒有帶孩子的經驗，本來還擔心做不好，誰知道白曦辰把自己照顧得很好，還替總是替他們處理雜事。

幾個人會得不多，染上投餵孩子的習慣後學了一點料理，樓掌櫃最擅長的則是這些小糕點。

粉白色的小糕點還是從前的形狀，白曦辰卻不是以前的樣子了。

「大夥們都想見見您，您願意見他們嗎？」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LeyNhxn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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