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垂燭 - 第二十五節　變卦

樓蘭是愛笑的孩子，即便是在前線這樣沉悶的地方，他也總能找到歡樂和趣味，有時候是飯食的菜色、訓練的動作，再後來可能是天氣或環境。

他總能找到可以讓自己發笑的東西。

而看著這個憨憨的大男孩一笑，嚴肅的軍隊了也多了不少笑聲。

然後，樓蘭接到了調令。

熟識的兄弟們看著他跟著小隊走，幾個負責後勤的樓家人去送他，臉色不變但眼中全是擔憂。

邊境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他們到這裡是為了報樓家的恩，樓蘭呢？

到了前線的樓蘭發現自己被編入白曦辰的小隊，挺有安全感的，樓家與白家一向熟識，他也不是第一次見白曦辰了，但這次白曦辰看起來有點奇怪。

「是你？樓家捨得放你出來？」

白曦辰聽到樓蘭笑了一聲。

「白副將，我是樓家人，樓家人都該死在戰場上。」

樓蘭開始了日復一日的巡邏和斬殺『𩴳』的生活。

樓蘭不是第一次見識白曦辰的身手，但他是第一次發現白曦辰身上的血氣如此之重，他不懂，也沒問過，不知怎麼的，他覺得即便問了，也不會有人回答他。

除了白曦辰，隊裡他與李芒朔最為相熟。

雖然隊裡也有幾個樓家人，但畢竟長年待在邊境，見到樓蘭也只能乾巴巴的打招呼，雖然不希望樓家血脈絕在戰場上，但讓他回去並不現實，就這麼尷尬的相望並不是樓蘭喜歡的相處。

「朔哥，白副隊是怎麼回事？她好像跟以前有點不太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李芒碩對樓蘭口中的白曦辰有些好奇。

「她以前冷冰冰的，雖然我知道上了戰場之後好了很多，不過好像……多了一點憤怒？」

「副隊在戰場上一向都是這樣的，私下裡倒是還好，你也知道她會定期去後勤幫忙訓練，總歸人是不錯的，至於你說的……」李芒碩想了一下。

「也許最近是有點，每次隊裡少人，副隊心情都不太好，而且……」李芒碩的語氣有些複雜，樓蘭感覺到他不想繼續說下去，也不再問。

看著巡邏路線一邊的縫隙滲出黑影，樓蘭舉著劍俐落的斬下，卻被對方閃過，看著『𩴳』從縫隙中跳了出來，李芒碩從它身後斬了一劍，『𩴳』彎過身子躲過了大半斬擊，卻沒有躲過樓蘭補上的匕首。

看著這隻『𩴳』消亡，兩人的神情都不太好。

雖然不知為何，『𩴳』變得更聰明了。

「沒事吧？」

樓蘭點點頭。

因為一次事件，軍隊裡不論前線還是後勤，訓練量都加重了，樓蘭能感覺到隊裡的人不論警覺性還是身手都有一定得提升，死者變少，但軍隊的傷者還是變多了。

在『𩴳』變得更難對付的同時，好像有甚麼事發生了。

「沒有藥材和醫者？」

「小點聲……」李芒碩皺著眉，扯下一塊破布，咬牙將自己的傷口捆了起來，已經被清洗過的傷口鮮血淋漓，很快將破布染成暗紅色，雖然在樓蘭看來沒有甚麼用處，但勉勉強強也算得上止了血。

「上一批的醫者替換回去了，不知道為甚麼，下一批軍醫沒有跟著補給品一起過來，也不知道朝堂上他們講了甚麼，藥材跟糧草也少了。」

早上巡邏的時候，李芒碩為了護住一個同僚被撕掉一塊肉，回來的時候才聽軍醫室裡的人嘮叨，又轉告給樓蘭聽。

「最近小心點，別受傷了……你別出去也別說甚麼，知道嗎？」

樓蘭知道，李芒碩是擔心他。

這樣的事情說出去只會引起混亂，是李芒碩跟軍醫有交情才獲得的訊息，也是知道如今藥材缺乏，李芒碩才會忍著痛自己包紮。

但即便樓蘭將這件事傳回去，樓家也沒法兒做甚麼，不說樓家大半人都在戰場上，朝堂裡樓家是沒人的──很難讓人相信，但幾乎所有『樓家人』在一定年紀就到了戰場上。

「我跟你說話呢，樓蘭？」

「知道了。」

前線進入了一段艱難的時期，白將軍開始頻繁的往來朝堂與戰場，但每一次回來的臉色都越來越差。

後來，白允桑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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