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在的故事 - 月光下（完）

璟霄擺出了思雲教他的戰鬥姿態，思雲屆時就知道璟霄想要的是什麼了。

「思雲，我們來最後一場，對練吧。」璟霄的眼裡有一些猶豫但更多的是堅定，思雲領悟到璟霄的決定，鬆了口氣⋯

眼裡釋然了很多，思雲的神態有了些弧度，好像是開心又好像是感謝，「來吧，我這次⋯不會留手。」思雲的口氣很認真。

璟霄聽到林思雲接受挑戰後，腳一發力地面踏出了微微的龜裂，但璟霄人已經思雲的前面，一拳轟擊下去！！

但璟霄冷汗冒出很多：「很不意外啊⋯⋯我知道你能閃⋯但沒想到你會接。」思雲抓著璟霄揮拳的手，隨後不間斷的甩向大樹！！

因為背部重擊，璟霄的呼吸節奏有些亂了套，但璟霄還是想盡辦法想把姿勢調整回來，現在分秒必爭，他無比清楚他現在的敵人是誰！！

話雖說是這麼說，但當璟霄剛落地的時候，思雲一拳揮了過來！！璟霄被轟中，身體被推向大樹，而大樹因為璟霄的撞擊當場扭曲龜裂成了蜘蛛網狀！！

璟霄的嘴溢出了血！！

但思雲教過他受力，璟霄將這個技術用在了這一拳上，因此還勉強能繼續行動，璟霄用力一跳，身體來到了空中！！

思雲意識到了什麼想要將拳頭收回來，但來不及了！！

八連擊！！全部轟擊在了思雲剛剛打出的那條手臂上，璟霄在空中調整好姿勢後落地，思雲的手在冒煙，隨後無力的垂下來。

看似璟霄成功反擊思雲了，但璟霄更多慌張，這種攻擊正常人的手臂理應斷成八節，但剛剛自己彷彿打在鋼鐵上⋯不，比那個更硬⋯

宛如金剛石一樣。

思雲看了自己剛剛被重擊的手臂，有點麻麻的但基本上沒大礙，璟霄有些顫抖：「媽的⋯真的是怪物⋯⋯」

璟霄的心裡本來就很清楚，肉搏絕對打不贏思雲但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碾壓法，璟霄當機立斷握住刀把，抽出！！

刀光飛向思雲的腰部，思雲的眼睛盯著那一道光！！

思雲的手放在了自己刀的握把上，下壓。

因為前頭的握把被壓下去，刀鞘的部分翹了起來，而這一翹剛好擋下璟霄那幾乎必殺的一擊，璟霄瞪大眼睛！！

慘了刀卡在思雲的刀鞘上了！！璟霄咬著牙。

把刀抽出，在回擊，對璟霄來講也就零點幾秒瞬間的事情，但⋯敵人是林思雲⋯正因為是他

這一瞬間足以致命⋯⋯

璟霄慌了，肉眼可見的慌了，璟霄把刀拔出後，突然一個肘擊把璟霄打到滯空，在一拳暴擊璟霄的腹部，璟霄乾咳了一聲飛了出去，撞在了不遠處的樹上。

好痛⋯⋯真的好痛⋯⋯

剛剛沒事是因為有足夠的時間使出「受力」，而剛剛太突然了來不及反應，硬生生的吃下這一擊⋯⋯

威力差太多了。

璟霄勉強站起來，而思雲沒有動作似乎在等他調整好自己，璟霄喘著粗氣，從剛剛都是自己在進攻，但奇怪的是受傷的一直是自己⋯⋯

幹⋯⋯

思雲確定璟霄沒事後，緩緩的⋯非常緩的⋯把手放在刀的握把上。

璟霄看見思雲的動作後，一股不妙感出現，讓思雲出刀會很危險！！這個想法貫穿璟霄的腦子，他的心跳很快！！

思雲使刀的恐怖，他比誰都要清楚！！璟霄第一次爆發了超越極限的力量！！不能讓思雲成功拔刀！！如果讓他拔刀！！自己真的會死！！

璟霄爆衝到思雲的面前，打算徒手壓著思雲握刀的手，就要壓著的瞬間！！

思雲把刀抽出了約3公分而已，隨後又闔了回去，璟霄有點問號，沒有拔刀斬擊？什麼都沒有？就只是抽出一點點然後又闔回去？

「活下去。」思雲的口氣很淡，淡到讓璟霄的心裡發寒。

一股風吹過了璟霄的身體。

赫然璟霄全身汗毛炸起，生物的本能讓璟霄立馬蹲下！！

這時，以璟霄的頭頂在往上2公分為界，思雲為中心半徑20公尺的所有樹木瞬間被斬斷！

樹木的斷裂處還有瞬間摩擦造成的火星！！

樹木的上半身直接在空中滯留完全沒有要下來的意思！！劍氣還在地面亂串！！讓地上的落葉逆風飛舞！！

璟霄看見這扯淡的一幕，嚇的尿差點灑出來！！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樹木還沒落下，一道無形的劍氣朝璟霄轟炸過去，璟霄沒有想這攻擊還有第二波，沒有防住整個人飛出去不知道幾公尺遠！！

撞倒了幾棵樹木才勉強停下來。

在天空停留了好多秒的「目測25顆上下的樹群」，終於願意落下，重重砸地的時候地面還震了兩下。

璟霄一臉痛苦的從樹的碎片中爬起，煙霧瀰漫但然就依稀可見在地面上⋯⋯

有八道極深的劍痕⋯⋯

璟霄看了看周圍，煙霧很大似乎有機會能夠達成偷襲他摸著自己褲頭上的鐵鍊，璟霄踏入煙霧之中。

思雲看着周圍散成一地的樹木，毫無波瀾，思雲正打算往前去看看璟霄現在哪裡。

忽然鐵鍊突飛過來，似乎打算纏住思雲的腳，思雲將刀撞在地上，然後往前拖動，正好讓鐵鍊的攻擊出現偏移！！

思雲用力一跳躲過了鏈子的纏擊，但令思雲沒想到的是！！鐵鍊並沒有因為思雲躲過而回收攻擊，反而是順勢綁住思雲的武器！！

「原來目的打從一開始就是我的刀啊。」思雲的眼裡發出淡藍螢光，鐵鍊一個用力把思雲的武器從他的手中奪走甩出，隨後因慣性思雲的武器卡在了已經倒地的樹木上！！

思雲本來用意把武器拿回來，這時煙霧散開！！一把小刀射了過來！！

思雲瞪大眼睛咬牙側頭閃過，但還是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小疤，雖然不深但還是有血溢出來。

但最讓思雲感受到「失策」的部分果然還是現在該死的硬直！！

這時璟霄已經在思雲的身後，姿勢也準備好了，老實話璟霄完全沒料到這蠢到爆炸的計畫竟然能夠成功，但不管怎麼樣要把手中的刀刺出才能算完成！！

璟霄的手臂發力！！

刀，刺破空氣

刀上的光閃爍著，感覺就要從眼前之人的胸口爆開⋯⋯

「怎麼可能⋯⋯」璟霄瞥向旁邊，思雲的手為什麼還握著刀？剛剛自己不是用鐵鍊把他的武器甩出去了嗎？

等下！！璟霄立刻往插著思雲武器的那棵樹上一看！！

該死！！那棵樹確實插著林思雲的「武器」但⋯⋯只有「刀鞘」的部分！！

剛剛自己綁著的地方的確是在「刀鞘」的部分，然後思雲在以極快的速度抓住刀的握把，這才讓刀刃留在手中，只讓刀鞘的部分飛出去！！

思雲的硬直有些緩和了，大腿的肌肉立刻發力身體轉了過來，刀刃就要斬向璟霄的頭！！

「拔吧？」

嬰兒的聲音從思雲的腦中響起。

「老公！？你退休了啊！！真好！！但還是要吃我一記踢腿！！」

女人的笑聲從思雲的腦中迴盪著。

「師父⋯謝謝⋯⋯」

小男孩的聲音在思雲的腦中嗡嗡的。

———

血，滴落地面

璟霄的刀已經貫穿了思雲。

貫穿了他的心臟。

思雲顫抖著，他胸上的紅宛如水滴滴落湖面造成的漣漪一樣緩緩擴散。

思雲的呼吸亂掉了，那常常沾血的嘴巴，再度淌出⋯⋯

那血，同樣都來自胸口。

「你為什麼不擋？你剛剛明明能擋的⋯⋯為什麼你剛剛⋯⋯在最後一刻停下了動作？」璟霄的臉濺著思雲的血。

「為什麼⋯在那一刻你要把刀⋯脫離你的手？你明明⋯能夠⋯⋯」璟霄將手放開，思雲跪在地上。

璟霄的淚開始滑落，但⋯心裡卻不後悔。

「死在刀下，總比⋯⋯死在肺病下還要好吧？」思雲的喉嚨因為灌血的關係，很嘶啞。

思雲看不見璟霄的表情，但能看見有水從璟霄的臉頰滴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思雲控制不住自己，擁上了璟霄。

「我什麼⋯都沒有做到⋯⋯」

「但⋯⋯我⋯⋯」

思雲

彷彿牽著妻子的手，左手摸著文衍的頭，璟霄跟在身後喂自己的媽媽地瓜球自己開心的景象。

雲，擋著太陽，雖然不是靠自己在發光，但還是照亮這整個世界。

而總是，藍中帶著一點白。

陽光，照著那個藍中帶白的男人，他眼裡的水卻已經無法在閃爍那炙熱的光。

因為黯淡，讓他胸中的餘溫漸漸不在。

璟霄聽見，落葉被拍打的聲音，僅僅一次便不在，璟霄望著那一片落葉，那是在璟霄的肩膀上那個已經無力的他，落在上面的聲音。

靜靜的。

———

璟霄把思雲葬在了河流的旁邊，璟霄摸了摸沒有刻字的墓碑，不語。

璟霄起身後，手下意識的往旁邊的口氣抓了抓，璟霄乾笑：「剛葬好你，卻又下意識的打算牽你的手⋯⋯」

璟霄往遠處走去。

———

過了很久1987年，璟霄13歲了，他還是常常會去那一家阿嬤開的雜貨店，多少搬一點東西，然後蹭吃蹭喝。

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阿嬤最近的生意也好了起來，因此璟霄也領到人生正經的第一份薪水，隨後阿嬤帶著璟霄去戶政事務所，重新辦理他的身分證。

璟霄有了身份。

「許璟霄」璟霄的身份證上面名字的那一欄，寫著他的名字，阿嬤拍拍璟霄的肩膀道：「哎呦，沒想到我到了這一把年紀，還能當那個什麼⋯⋯法定監護人喔？」

「阿嬤，謝謝⋯⋯」璟霄的語氣很平淡，但表情爽朗很多，「不客氣～～這算是你幫我搬東西的謝禮啦！好好生活，知道了嗎？」阿嬤點了點璟霄的頭。

「嗯！」璟霄比了個讚。

———

清明節，璟霄在阿嬤的雜貨店辦完東西後擦了擦汗，阿嬤提醒璟霄道：「今天清明節喔，有機會去跟⋯⋯反正就是去講講話啦！！」

璟霄把手套脫掉，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穿上外套「好好好～～知道了～～～」

來到了墓園，媽媽的墓就在這裡，璟霄買了些「麻糬」那是媽媽最愛吃的東西（地瓜球？那是自己愛吃的）

把麻糬放上去後，雙手合十，然後幫媽媽的墓旁邊的雜草處理乾淨。

看著乾淨的草地璟霄的心情也大為舒暢，璟霄伸了懶腰坐在墓的旁邊，璟霄靠在上面看著夕陽：「媽媽，我有點想你呢⋯⋯」

自己有機會能再次獲得幸福嗎？

璟霄起身後，拍拍墓碑道：「林思雲⋯⋯我師父如果跟你遇見了，別打他啊，他當時應該是不小心的。」

「⋯⋯⋯⋯」

「算了，還是打吧，媽媽我支持你。」

———

來到了河流邊，思雲的墓碑竟然有刻字了！！但璟霄沒有在意是誰做的，璟霄買了「滿漢大餐」過來，放在上面。

「師父⋯⋯哈哈，突然沒有話跟你講呢，但⋯⋯如果遇見我媽了，最好別逃喔～～哈哈。」

突然一個男人走了過來，璟霄的戒備心直線上升，男人尷尬的往後退了退一隻手舉起：「別這麼敏感啦！好嗎？」

「你是誰？怎麼知道這裡？」璟霄握住了藏在口袋裡的美工刀，男人道：「我的名字叫雨姜！！是思雲的朋友兼同事！！思雲墓上的字就是我刻上去的！！」

聽完後璟霄的戒心才有些下降，雨姜走了過來，雙手合十拜了拜，隨後道：「給你，這是銀行卡。」

璟霄皺起眉頭道：「為什麼要給我？這哪裡來的？」

「這是思雲做完任務後的委託費，有一千，雖然現在是遺產了。」雨姜把卡片塞進璟霄的口袋。

「思雲的家人，在一個叫加樓羅村的地方，但礙於我的身份，我不方便把這錢交給他們，你願意幫我嗎？」雨姜笑笑道

「師父的家人嗎？」璟霄看著卡片，「好，我會幫忙。」璟霄點頭道。

雨姜見璟霄同意鬆了口氣，隨後把思雲的項鍊遞給璟霄「這個也順便吧，謝謝，對了這是加樓羅村的地址。」雨姜在地圖上畫了個圈圈。

璟霄把地圖收起來後，對雨姜鞠躬道：「謝謝。」

隨後離開了現場。

璟霄回到家裡把行李收了收，走出了「家」

經過雜貨店，對阿嬤揮了揮手。

來到馬路上招了輛計程車，上車給司機說了地址，司機踩下油門奔馳而去。

———

越開越山裡面，璟霄吞了口水呢喃道：「該不會⋯被騙了吧⋯⋯」

司機有些尷尬：「同學，你會不會報錯地址了啊⋯⋯」璟霄翻出地圖，口氣越來越乾「沒有啊⋯⋯」

「啊啊！！同學看到了！！前面確實有村莊！！」計程車停在了離村長不遠處的地方，璟霄下了車子，付了錢。

隨後走進了村莊裡面，有個面容和善的男子看見璟霄跑了過來問道：「孩子？你怎麼了？看你坐計程車過來，找朋友嗎？」

璟霄點了點頭問道：「那個⋯請問一下⋯你們知道林文衍嗎？」男子頓了頓回頭道：「文衍的朋友嗎？文衍的家就在前面左轉直走到底就到了喔！！」

璟霄微笑對男子表示感謝，便照著男子指的路去走，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那個「師父最想來的地方」。

那棟房子前面有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小男孩在挖土，璟霄走上前去問道：「請問你是⋯⋯」

小男孩注意到璟霄，面容微笑的跳起來，跑到璟霄面前，小男孩的臉上還沾了點泥土，璟霄拿出項鍊道：「請問這東西⋯你認識嗎？」

小男孩看著項鍊眼裡很多驚訝，隨後用力點頭，璟霄把項鍊放在男孩的手上，然後伸出另一隻手來，對著小男孩說

「我叫許璟霄，我們來當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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