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在的故事 - 月光下（8）

璟霄

思雲

他們面對面看著，思雲緩緩後退了一步，眼裡的迷茫越來越重，他本來所期待的事物⋯⋯

怎麼就突然毀了？

思雲的手汗和顫抖的手，讓思雲沒了力氣繼續拿著欣恩，欣恩從手裡滑落，掉在了地上。

思雲一步一步，他現在很想要遠離璟霄，他不知道會這樣，但他卻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好事，璟霄「活著的意義」由他做師父的親自毀掉了。

思雲咬著牙，一個轉身跑離現場，留下了還沒有緩衝好這一切的璟霄，璟霄靠近地上已經無首的身軀。

動手的人是自己這一生最感謝的人，說實話他不知道怎麼恨，也不知道怎麼面對，他拉起自己的媽媽，他有些叫不出來。

屍體？自己在戰場上見過很多了，戰友的、敵人的，自己都見過，死狀？自己甚至看過血組成的大池子，但沒有一次比這次更讓璟霄呼吸不上來。

好痛苦，想恨卻恨不了的爛情緒，讓擁著媽媽的璟霄想要放聲大吼。

但璟霄忍住了。

媽媽，自己最愛的人，自己發誓一輩子都要保護的人，一個看著自己長大，擁有最多感情的家人，是心裡唯一支撐自己的人。

師父，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帶著希望之光來到自己的面前，跟自己說「今後都會沒事」的人，是自己一生的貴人。

他的拳頭握的越來越緊，甚至出現血絲。

璟霄，他對那所謂的「人生」越來越沒有頭緒了，命運真愛作弄人⋯⋯

剛回歸正軌的人生，就這樣被「命運」以非常惡趣味的方式搞塌了。

璟霄走到了大馬路上，跟路人借了電話報了警，不久後警察就來了，把自己母親的屍體整理好後，推上了救護車，雖然目的只是送去醫院宣告死亡而已。

璟霄把思雲的特徵告訴了警察，警察表示感謝後，便印出思雲的通緝單，然後在最短時間內貼在了大街小巷，之後貼的應該還會更多。

不親手了結這段緣分，是璟霄最後的那一條線了，等著警察把一切的程序全部做完後，璟霄回到了家裡。

手裡那「媽媽」的血在他的手裡顯得更外沈重，璟霄面對這一連串的鳥事，他真的累了。

想哭，卻哭不出來。

———

不知道過了幾個月，璟霄在福爾摩沙依然沒有正式身分，上不了學，也沒有正經的行業能讓他這一個沒有身分並且不到能工作的法定年齡的人入職，幾乎只能在這一個空蕩蕩的家裡閒的沒事做。

但嚴格來講，也是有事情的，就是替在這附近由一個阿嬤開的雜貨店幫忙搬一點東西，至少阿嬤也會把家裡的米或者菜給自己當報酬。

靠著這份不算工作的工作養活了自己這一段時間，但他也不知道這樣還能撐多久⋯⋯

同時也兩個月了，警察完全沒有師父⋯林思雲的消息，也對⋯只憑自己對林思雲的形容警察能找到他才怪，而且當時除了自己也沒有其他的目擊證人。

林思雲能被警察抓，就代表不用跟他親自了解

林思雲沒有被抓，因為過往照顧他的人都是林思雲，所以璟霄在心中也有一小塊不希望他被抓的心情。

不是不想面對，而是面對了之後能做什麼呢？

殺了他嗎？跟他談心然後原諒他嗎？

突然門鈴響了，璟霄開了門後，阿嬤就在外面：「孩子啊，我剛剛有訂了東西，你要不要來幫我搬啊？」璟霄一聽來工作了，當然樂意。

「好，阿嬤，等下我過去，你等我喔。」璟霄走到客廳裡面找自己的外套，阿嬤點點頭後就離開了，璟霄套上自己的外套後，跑出門。

阿嬤的雜貨店在不遠的地方，大概左轉直走就到了，璟霄一路小跑就要轉彎的時候，突然一支麻醉針射中璟霄，眼神一個模糊倒在了地上。

———

過了多久了呢？璟霄的眼睛緩緩睜開，但他本身知道自己也有危險，所以不敢長得太開。

環顧四周後，看來自己現在在一輛車上，而且高速行駛，周圍的車子的聲音聽起來速度又很快，因此沒意外應該在高速公路上。

扭一扭身體，被綁起來了，綁架自己的人有什麼目的？這時他聽見了前座有人的談話聲。

「嘿嘿，看來他就是目標那個叫什麼許什麼欣恩的孩子。」

「對呀，等下就拿著孩子當籌碼，引目標出來。」

「對了目標是在幹什麼的？要我們殺他。」

「聽說是對岸來的間諜。」

「喔喔，政治真麻煩。」

「對啊，所以不要多問，我們只需要知道這樣就可以了。」

璟霄的腦子有些死機，我是目標的孩子？他們要殺我媽媽？但我媽媽已經死了啊⋯⋯

而且我媽媽是間諜？什麼意思？難不成當時林思雲殺我媽媽的原因就是因為我媽媽是間諜嗎？

但我媽媽不像間諜啊？他們是不是搞錯了？但他們確實非常肯定的說出了媽媽的名字，到底是怎麼回事，搞不懂。

前面的人道：「聽說，那個孩子就是那個女人跟另外一個與她同行的男人一起生下來的。」

另外一個人道：「喔喔～～原來如此，難怪～～但那個女人已經放著不管那個孩子兩個月不管了⋯⋯真的釣得出來嗎？那個女人。」

第三個人說道：「對啊，現在那個女人被很多的勢力盯上，搞不好已經被殺了只是我們不知道。」

「我們現在是不是只是在做白工啊？」

「搞不好喔⋯⋯」

璟霄聽完後，還是有些無法理解「先想辦法離開，然後在處理媽媽的事情。」璟霄呢喃道。

他想要把繩子解開，但對方把繩子綁得很緊四周也沒有銳利物，而身上也沒有尖銳的東西。

璟霄用盡吃奶的力氣伸進口袋裡面的暗袋，希望這裡面有奇蹟，但什麼都沒有摸到反而是摸到了一個按鈕，那是剛來到福爾摩法時，林思雲給自己的按鈕。

「如果遇到危險了，按這個我會馬上來幫你。」

看著按鈕，冷汗從很是疲憊的璟霄頭上流了下來，如果按下去了，或許就要面對他了，要按嗎？

璟霄閉上眼，至少面對面把這件事情講清楚吧！所以！！來吧！！

璟霄按了下去。

———

自從誤殺了璟霄的母親後，思雲常常仰著頭看着天空，他不敢去見妻子跟文衍，自己奪人所愛又有何資格去尋找「愛」呢？

他坐在碼頭旁邊的木椅上，那是他這兩個月經常來的地方，很多時候他都有想上船逃離這裡的想法。

思雲擦了擦嘴角殘留的血，最近病情加重了，應該⋯只剩不到幾天了吧⋯⋯

思雲做了決定，要死也不要死在這裡，至少不讓璟霄跟自己的家人踩在有自己這個垃圾的土地上，思雲踉蹌站起來，準備上船。

突然思雲的口袋，那一個小小的白色機器開始震動，思雲把機器拿了起來，那是他當時給璟霄的東西⋯為什麼⋯⋯璟霄有危險了？

他稍微在周圍走動，確定信號的方位後提刀衝刺，旁人只感覺有一陣風掃了過去。

———

周圍車子的風依舊在掃，過了多久了呢？

璟霄的手腳有些麻痺，由於是被關在後車廂所以璟霄無法判斷周圍的情況，現在有所動作絕對是最白癡的行為。

但⋯按下了求救的按鈕，林思雲他會有所行動嗎？

璟霄想起了媽媽，如果見到了林思雲，該對他說什麼呢？

突然！！車子煞車了，璟霄因為慣性在後車廂裡撞了個四腳朝天，璟霄還沒有緩過來就聽見了前面傳來

「你誰啊！！擋在高速公路上！！不要命了嗎？」

外頭，車子上的三個人全都下車了，帶頭的男人不爽道：「你誰啊！！我差點撞死你！！你不知道嗎？」

就在剛剛，男人在開車的時候，一個頭髮藍中帶白的人從旁邊走出來莫名其妙的擋在前面。

頭髮藍中帶白的男子道：「我叫林思雲，跟你們車上那個小孩有點關係，配合一下讓把那孩子還給我吧。」

三個男人，帶頭的臉上有一道疤，第二個很矮應該只有16X公分，第三個長得很正常就是有些偏瘦。

疤男道：「該死，你怎麼知道孩子的⋯⋯看來不能留你活口了！！」

疤男將小刀抽出朝思雲揮砍過去，思雲面無表情一手抓住疤男握刀的手，然後腳一踢在疤男的脛骨上，疤男直接失衡。

思雲的手使了點力氣，單手把疤男直接摔在車上！！

「碰！！！」

車子立馬變形！！車窗因為承受不了這瞬間衝擊直接爆裂，而車子的前輪因為爆胎而噴出去！！車子本體非常扯淡的當場塌陷、散架！！

疤男在車上全身浴血，生死不明。

思雲剛放掉抓著疤男的手甩了甩，身後的瘦男人拿著大砍刀想從後面偷襲！！

一個橫砍砍在思雲的脊椎上！！

應該說是差點砍中！！因為定睛一看，思雲竟然做了鞠躬動作，正好讓瘦男的攻擊打空。

瘦男想要在打第二次，瘦男的視線直接顛倒，奇怪了自己怎麼了？原來馬路是天空嗎？

不對！！是自己飛起來了！！思雲用左手使用合氣道把瘦男甩到空中，隨後思雲把手掌握起來變成拳頭，然後對瘦男的臉用力下捶！！

「轟隆！！！」

瘦男的身體被砸進地面！！馬路竟然被轟出一個窟窿！！碎石飛濺，以在窟窿的瘦男為中心，龜裂到讓一旁散架的車子位移了一些。

瘦男的臉埋在地裡，沒了動靜。

矮男冒著冷汗將手槍舉起，立馬開了三槍，思雲慢悠悠的轉頭，然後頭在左邊跟右邊個閃一下剛好躲過兩顆子彈，但第三發飛到思雲正臉不到20公分的地方！！

思雲的手舉了起來，然後⋯⋯

接住了子彈⋯⋯對⋯接住了子彈⋯⋯

矮男傻掉了，三小⋯⋯徒手接子彈？哇得法？蛤？？？

思雲將手掌放看，看了看掌中還有些餘溫的子彈，隨後往上一拋，子彈在空中滯留的幾秒後掉了下來，一路掉到思雲的胸控平行的地方。

思雲用手指彈中還在空中的子彈，子彈噴了出去甚至還能聽見音爆！！

子彈噴出去，矮男來不及反應當場爆頭，頭部炸開腦漿四濺，倒在地上。

思雲處理完這三人後，緩緩的走到車子的後車廂，把車廂打開，看著被綁起來的璟霄，思雲扛在肩膀上。

然後也順勢把璟霄被那三個男人拿走的武器一起撿起來。

思雲本來打算沿著高速公路往前走，等到了交流道再下去，但周圍有很多人的人群，似乎是因為剛剛的動靜而停下來吃瓜的。

「看來安靜的下交流道是沒辦法了啊。」思雲的口氣很是平淡，但身體還是朝著高速公路的邊緣走去。

高速公路的下面是一片樹林，思雲踏上橋的邊緣，沒有遲疑的跳了下去，人群都震驚了，有人甚至衝上去想看思雲跟璟霄有沒有事情，但跟上去的時候，那兩個人已經不見了。

———

公路下的樹林裡，思雲替璟霄把繩索給解開，思雲看璟霄身上並無大礙，把璟霄的武器遞給它的主人後就打算直接離開，他還沒有做好面對璟霄的準備。

「林思雲！！你想要就這樣逃跑嗎？給我他媽的停下來！！」璟霄在思雲的身後大喊。

思雲的腳步漸漸了停下來，他想轉但勇氣不允許，思雲的牙咬的越來越緊，現在他該說什麼呢？

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請原諒我？

「不要道歉。」璟霄道。

思雲傻了，他的眼裡暗中有了些光，他快速轉身，他很想問為什麼，但當他看見璟霄的姿勢就知道這或許⋯就是他們之間的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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