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 - 【霽月】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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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好不容易才跨越了五年來的擦身而過，確認了彼此的心意，但在我們眼前的，還有一道道殘酷的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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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在這之後，該怎麼辦呢？」我從他懷裡微微仰起頭，將思緒拉回現實，「你在英國，我在香港。遠距離可是很辛苦的，我們會有八小時的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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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每天打給妳，24小時on call。」他沒有絲毫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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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我們又不能常常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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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一放長假就飛回來見妳。聖誕、復活節、暑假，哪怕只有幾天我也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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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可能？機票很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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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打工。當侍應生也好，做補習也好，我會賺夠機票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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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緊盯著我，眼神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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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浪費多一秒了。我就是有這麼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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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溫柔地將我被海風吹亂的鬢髮撥到耳後，手指輕撫著我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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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間，妳堅守了妳的夢想，妳沒有讓妳的心死在海裡。」他說出了「傑克」對我說過的話，「從今以後，妳不用一個人面對了。我不會再讓妳獨自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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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視線再次被淚水模糊。他輕柔地用溫熱的拇指，抹去了我眼角的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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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緩緩鬆開了擁抱著我的雙臂，往後退開了半步。他並沒有放開我，而是順勢牽起我的雙手，將它們緊緊地包裹在他寬大而溫暖的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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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妳一個女孩子獨自勇敢了這麼久，連互通心意都差點要妳先開口，我真的太窩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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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語氣裡透著一絲無奈的自嘲，但隨即，他的神情變得無比鄭重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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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接下來的這句話，必須由我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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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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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正式問妳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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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拂過，周圍的喧囂似乎都在這一刻退去了，空氣中只剩下他平穩的呼吸聲。

他那雙眼睛，此刻彷彿盛滿了整個維港的星光，專注、深情、而且無比虔誠地凝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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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噗通噗通地狂跳著，彷彿下一秒就要躍出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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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霜玥，我喜歡妳。妳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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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我等了太久太久。

那些暗戀的酸澀、錯過的遺憾、獨自落淚的寒夜，全都在這句話中化為了最甘甜的果實。我彷彿用盡了一輩子的運氣，才終於等來了這個專屬於我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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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還用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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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淚水笑了出來。我沒有用言語回答，而是踮起腳尖，雙手攀上他的後頸，毫不猶豫地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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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只屬於我們的、遲來了五年的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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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稍稍愣住，隨即，他溫熱的手掌輕輕托住了我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則順勢攬緊了我的腰，將我完全擁入他滾燙的懷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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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吻，沒有狂風暴雨般的掠奪與需索，卻有著傾盡所有的熱烈與珍愛。我們唇齒相依，呼吸交纏，彷彿要將這五年來所有未曾說出口的思念、所有壓抑的渴望，全都傾注在這個吻裡。我閉上眼睛，完全沉溺在他清冽的氣息中、融化在他溫熱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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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八、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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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陣陣熱烈的倒數聲穿透了海風，降臨到了我們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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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才依依不捨地稍稍退開。雙唇分開的瞬間，彼此的呼吸都還有些急促，唇上彷彿還殘留著灼熱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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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垂眸看著我，我們相視而笑，隨後十指緊扣，默契地一同轉過頭，望向寬闊無垠的維港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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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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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人群爆發出一陣巨大的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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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rry Christ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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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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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沙咀鐘樓響起了莊嚴的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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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維港上空綻放出了第一枚璀璨的煙火。我們在漫天的火樹銀花下緊緊相擁，金色的、紅色的、紫色的光芒在夜空中接連炸開，將原本漆黑的夜幕染成了五彩斑斕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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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爛的煙火照亮了整片海港，也照亮了我們彼此緊貼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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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耳邊鼎沸的歡呼聲，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真實溫度……這一切美好得太像一場夢，讓我幾乎不敢眨眼，深怕一睜開眼，他又會變回那個遙不可及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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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看著我，眼神比煙火還要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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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上那雙眼眸，那瞬間，我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明明我們只錯過了五年，卻好像已經跋涉了一輩子那麼漫長，才終於走到彼此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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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漫天的流光溢彩中，阿澈忽然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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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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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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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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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在煙火下溫柔的笑臉，心裡那份悸動終於滿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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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快樂，阿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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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成為作家就是我的夢想。

但由此刻開始，我的夢想裡，多了一個無可替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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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自己可以成為一個值得他愛的人。

我希望，可以跟這個笨拙的男人，白頭到老。

我希望，用餘生的每一天，去寫好只屬於我們倆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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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年來，我總以為自己是一個人在黑暗中踽踽獨行，我把所有的孤單和酸澀都揉碎在文字裡。是你，以「傑克」的身份，在無聲的深海裡溫柔地托住了我下墜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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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束遲到了五年的花，雖然從未送到我的手上，卻早就在我的靈魂深處生根發芽，開出了最燦爛的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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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未來的日子裡，我們即將面對八千公里的距離與八小時的時差，我也不會再感到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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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換我來緊緊抓住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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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換我來守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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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宇宙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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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以為，
喜歡一個人，是一件很安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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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把所有的話，
寫進夜色，
寫進海風，
寫進城市的燈光，
寫進那些沒有人會聽見的句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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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為，
那些話，只是漂浮在宇宙裡的星塵。
那些話，是不會有回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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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
直到你說出了，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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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世界忽然變得很安靜，
安靜得，像宇宙剛剛誕生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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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些在夜空裡漂流的句子，
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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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被某個人，
一顆一顆，
靜靜的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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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星空，很安靜。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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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很久以前，
當我第一次對著夜色說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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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就已經，
悄悄替我寄出了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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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封信，
走了很多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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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落在你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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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
如果思念是一條漫長的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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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今晚，
我們終於在銀河的中央，
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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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顆星，靠得很近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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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到我可以聽見你的心跳，
近到我終於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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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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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片真正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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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
十二月二十五日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3Pwo86xN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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