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霧還沒散》 - 員工？顧客？ #13

這日，我照舊在櫃檯點了一杯熱拿鐵。不過……那個熟悉的女店員，今日卻不見蹤跡。

直到我將熱拿鐵喝了大半杯，手中筆記也不曉得寫了多久。

「我能坐你對面嗎？」一名身穿白色短T咖啡色稜格紋長裙的女子開口問道。

「隔壁還有空桌……」我冷淡地說出這句話，頭緩緩的抬起。

「你不是那位店員嗎？你怎麼……？」震驚的同時，我對於自己方才的冷漠感到有些抱歉。

「我今天不當員工，而是當顧客。」洄的眼睛笑成一道彎月。

「所以說，我能坐你對面的位置嗎？」

「坐吧。」我上下打量一番，不同於平時的黑襯衫、西裝褲，今日確實是一身便服。「原來她還會穿長裙？」真是新奇的造型。

「你為什麼總喝熱……？」

「你為什麼想來找……？」

我們兩同時開口說話，又一起安靜下來。

「你為什麼總喝熱拿鐵呀？」她先發制人，急匆匆開口問。

「沒什麼，就喜歡喝，況且也喝習慣了。」

「你知道這種天氣，應該喝點冰的比較舒服吧？」她補了一句，笑容裡帶點挑釁的語氣。

「但冰的喝太快，會讓人腦袋疼。」我回應，語調依然不溫不火。

「那你喝得挺慢的。」她撐著下巴看著我，眼裡帶著一種有些過分坦率的打量，像是要從我臉上讀出點什麼來。

「你今天……是特地來這裡找人搭話的嗎？」我抬頭問她，語氣裡不免帶著點試探。

「不是找『人』搭話，是找『你』。」她說得很直接，甚至沒加修飾詞。

我微微一愣，沒想到她竟如此直言不諱。

「你看起來……常一個人來，不太說話，總在看書、寫字。」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從我的筆記本掃過。「但每次你翻到筆記的時候，神情都很像我以前看過的一個人。」

「誰？」

「我弟。」她笑了笑，眼角的弧度卻有些溫柔地往下滑。「不過他現在也不太講話了。」

「所以你看到我，就想起了他？」

「倒也不是。」她搖搖頭，「你看起來，比我弟還寂寞一點。」

我低頭不語，指尖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從沒有人這樣直白地說過這種話，況且我們只是咖啡廳顧客與員工間的交情。

「你總看心理學的書對吧？」她又問。

「偶爾。」我含糊地回答。

「你前幾次看得那本書挺冷門的……也挺私人。」她語氣緩了些，像是在繞開某個地雷。

我終於忍不住問：「你是對心理學有興趣，還是對……我有興趣？」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眨了眨眼。

我無法理解，她為何會特別注意到我的存在，就連我看了什麼書，她都如此清楚。

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沈默，心裡有些亂，只能低頭將那杯只剩下底層的熱拿鐵一飲而盡。

窗外的雨下得更密了，聲音滴滴答答，像是封住了時間。

「你總不會一直不說話吧？」她偏頭看著我。

我嘆了一口氣，低聲說：「我不是不說話，只是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就從我問你問題，你答我一個字開始好了。」

我無奈地挑了下眉，「你很奇怪。」

「你也不太正常。」她止不住地邊笑邊說。

我抿唇，抑制那不知從何而起的笑意。好久沒有，和人這樣自然地說話了，雖然……這個人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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