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雲起接下來這幾日過得是又清靜又熱鬧,府上一夜間出現了很多「保鏢」,但沒有一個人是能說上話的,就連往常愛串門的沈輕輕也不見了蹤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藤栩在背後說了什麼,和藤栩見面後的第二天,穆雲起一覺醒來,洗漱完後走出房門,愕然發現府上充滿了許多統一服裝的黑衣俠客好漢,原本充斥書香文雅的府邸頓時變得烏泱泱一片。無論穆雲起走到哪裡,一雙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總會齊刷刷地看過去,就像是黏在他的身上一樣,毫無隱私可言,讓穆雲起很不自在。
同時也徹底無法私下行動,只要是出門在外,肯定是皇帝出巡似的跟了一堆人。穆雲起也曾嘗試甩開這些人,但奈何這些保鏢就像是在他身上安裝了定位一樣,必然是「轉角遇到愛」。
拐角前松下一口氣,拐角後又看見齊齊整整的一堆人。
穆雲起嘗試和沈長雲抗議這件事情,但每次只要說起這件事情,沈長雲便覺得穆雲想私自行動,為了他的安全著想,沈長雲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他的請求,後來甚至直接把他拒絕於門外。
穆雲起欲哭無淚,他確實有私心,但這件事絕對和沈長雲的宏圖大志沒有半毛錢的關係,也絕對和沈知遠內心的小九九八竿子也打不著。
他也不過是想看看自己的妹妹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嫁給藤栩那隻惹人討厭的紅藍毛雞。
除此之外,穆雲起還在煩惱沈輕輕氣他一事。
沈輕輕不在,他不但完全沒有了獲取外界資訊的渠道,同時也沒有了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沈輕輕還在氣穆雲起騙她一事,已經連續好幾天沒來串門了,穆雲起起早貪黑地不斷登門拜訪,一一被門前的侍衛攔在門口不讓進,侍女們進進出出只為當這對兄妹的傳聲筒,走得腳下直冒火星子,也不知道磨壞了多少雙鞋。
這天早上,穆雲起本想和往常一樣,去梧桐宮哄沈輕輕,順便再和沈長雲抱怨府上的黑衣保鏢們,怎料這群黑衣人就像是預判了他的行為和想法,攔在門口不讓他邁出府門半步,這把穆雲起氣得頭上冒煙,就連一向沉穩的原身都隱隱約約露出了怒意。
穆雲起站在門前,在內心中破口大罵,但表面山還要裝出一副符合原身的端莊大方,但溫潤的語氣藏不住冰冷的諷刺和調侃:「你們究竟有什麼權利不讓我出門?我相信大哥派你們來是為了保護我的人身安全,而非把我圈在這一畝三分地,我不過是去找我妹妹、去梧桐宮罷了,你們憑什麼不讓我出去,難道我是囚犯不成?」
其中一位攔在門前的黑衣人開口說話,這是穆雲起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和他們對話,平常基本上都是有問無答:「屬下也只是聽命行事,還請二公子贖罪。」
但也只是等來這麼一句。
穆雲起氣得什麼話也說不出,只丟下一句「欺人太甚」,便拂袖而去。
走到花園裡,侍女像是早已預料一樣,為他泡好一碗茶,在穆雲起坐在椅子上時便遞了過去。
此時旭日高照,但亭下涼風習習,本是一個舒適的溫度,但穆雲起此時怒火中燒,再涼爽的風也澆不滅他心中的怒火,即便才從傷裡恢復過來,身體虛弱體寒,額頭上也滲出細細碎碎的汗來。
穆雲起接過茶水,喝了好幾大口才覺得內心洶湧的煩躁漸漸散去。直到他看見那面目可憎、礙手礙腳的藤栩出現在自己的花園入口處,霎時火山爆發,再也忍不住地直接……
擺臉色不說話。
穆雲起覺得原身真的是窩囊至極,此人蹬鼻子上臉,沈知遠也只是氣得不說話而已,如果換作是自己,根本就不會顧及任何的事情,他早就出手把眼前人揍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他。
不,藤栩媽早就不在人世了,應該是揍到連沈長雲也認不出他的地步。
穆雲起擺擺手,讓那位身旁的一眾侍女離開,侍女們躬身行禮,隨後便快速地離開了二人的視線。
「你可別和我說,你不讓本公子出門就是因為你要來我府上作客。哪有客人要主人家提前困在家裡的說法,藤栩你可真有禮貌。」穆雲起黑著臉說。
藤栩毫不客氣地坐下,根本就不理會穆雲起的冷嘲熱諷,以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下命令道:「明日的聚會,三大家族的人都會來齊,你也必須來。」
穆雲起轉念一想,他都來到這個時間這麼久了,何時見過藤栩主動送上門,想來這場聚會肯定是有什麼大事發生,一想到自己或許能趁機站上上風,挫挫藤栩的傲氣,穆雲起心中的怒氣一下子就散了。他笑咪咪地說:「你該不是有事情有求於我吧?直說無妨,或許我心情好,會願意助你一臂之力呢?」
藤栩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不說話,任務完成似的就這麼起身離開。
穆雲起把藤栩的離開視為「狼狽而歸」,縱然這個並非事實,但事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本人的想法和態度。
他嘴角微彎,眼睛瞇成一雙月牙,一副得意的模樣,目送藤栩的離開,結果直接惹來藤栩的白眼。
直到看不見藤栩的身影,穆雲起才開始認真思考藤栩的話。所謂的三大家族,他原本並不知道是哪三族,現代遺留下來的歷史書對於這段歷史只是大概描述這是一段比較上混亂的時期,但並沒有具體的文獻資料去紀錄相關的歷史事件,不過好在穆雲起有關於原身的記憶,相關的劇本一下子就直接被選中,彌補了他認知的空白。
三族,是鳳凰族、青丘狐族以及白虎族。
穆雲起沒有想過白虎族居然是現代四大家族最古老的一族之一,竟是從上古戰亂時期便佔一席之位。只是不知為何,這古老的一族竟沒有成為四大家族的首領,而是低調地和新四大家族平起平坐。
不過,槍打出頭鳥,白虎族的低調或許就是他們一直能維持地位的原因。
穆雲起至今也沒有看見陸衍珩和蕭齊兩個人,但這也有可能和他一直都待在鳳凰一族的管轄範圍內有關。說實話,若不是藤栩提及白虎族,穆雲起也忘記了和他一同來的,還有陸衍珩和蕭齊。
穆雲起不太在乎是否會在明日的聚會看見陸衍珩,同樣也不在乎陸衍珩是否也「投胎」成白虎族的人,卻有些擔心身為人族的蕭齊。經歷了那天的「開會」,穆雲起得知了人族的處境,此刻心中也反應過來,憂慮起蕭齊的情況。
蕭齊也算是自幼生活優渥,縱然有時候會出門工作,也有時候需要跋山涉水,一路上風餐露宿,但大部分時間都是生活在別墅以及高級酒店中,出入都一定有人跟著服侍。這一下子從公子哥變成奴隸做苦工,以他的性格,也不知道會不會吃不少苦頭。
早知如此,他就應該在見到藤栩的時候去問問蕭齊的下落,若是真的運氣不好,他一個鳳凰族的公子去討一個人也不過是張張嘴的事情。
正當穆雲起懊惱自己的粗心大意,一行人風塵僕僕突然駕到,大門被「碰」的一聲打開,嚇了他一跳,同時也打斷了他的情緒。他站起身來,想著他這位鳳凰族的公子看起來也是沒什麼地位,隨便就會被人禁足,客人開門就來,關門就走,完全沒有把這位主人放在眼裡。
雖然還沒有看見來人,但穆雲起已經能透過這微微顫抖的大地以及石子,感受到來人的怒火逐漸靠自己襲來,他只希望這人不是來討自己的債的,怒火也不是沖他的。他雖然也不是一個怕事的人,但現在多重任務在身,此時此景又沒有可靠的人幫他排憂解難,穆雲起分身乏術,只希望能少一件事就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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