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內一片死寂,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劉業感覺自己被打擊到了,又拿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在溫室長大的他想像力非常有限。
張潔收起她僅有的淚水,要她飊出眼淚對她來說比假笑還困難,畢竟她一直很堅強也很倔強,「我們沒必要互相爭鬥,這會完全中了她的計!」
劉業臉色沉了下來,對著她冷聲道:「話是這樣說,但誰都不知道妳真正的想法。」
劉業嘴巴雖硬可態度開始放軟,張潔順勢抓住這個機會,說:「我不知道我的誠信在你心目中還剩下多少,要是你連半點也不信,再談下去也只是空談,不如我們來賭一把吧。」
「賭一把?怎樣賭?」
「我有一個大膽的推測,沈素其實要對付的不只是你,還有我,又或許有其他的因素也說不定,不管事實偏向哪一方面,現在我們兩個人必須站在同一戰線,只要我跟你聯手就可以拆穿她的奸計。」
劉業知道在沒做任何求證下只聽某一方的陳述,那麼所相信的可能不是真相,而是一個經過包裝的情緒投射。
沉默良久後,劉業又再灌了一杯冰水,然後開口問:「如何聯手?說來聽聽。」
一直處在劣勢的張潔終於有了點笑容,她連人帶椅靠近他,把嘴巴湊到他的耳邊,略帶神秘地說出她的計劃。
劉業認真聽著不放過任何細節,張潔所說的計劃非常大膽,讓他頓時起了雞皮疙瘩,一邊聽還一邊時不時愕然地看向她。
不過愕然歸愕然,他對張潔這個計劃也感興趣。
自從沈素嫁進劉家表現一直都無可挑剔,她端莊大方、溫柔賢惠、胸無城府、善解人意、愛丈夫、愛孩子,需要撒嬌的時候撒嬌;該退後的時候退後,絕對稱得上是一個完美妻子,雖然他從來沒有和沈素正式交往過,卻深得劉業信任。
但現在從張潔口中說出的沈素,手段是那麼陰毒,那外表溫順的形象徹底被她摧毀,劉業完全無法相信他的枕邊人會是個如此可怕的女人,假如這件事是真的,會對他造成怎樣的災難?他會承受多大的失望和傷害?
總之事情是真是假,他只能跟張潔聯手才能驗證真偽,因為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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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外陽光明媚,和審訊室內的壓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凌鎧不厭其煩地聽著劉業的述說,聽起來就是丈夫為了測試妻子的忠誠,而跟情婦製造出來的一場鬧劇,可是他直覺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雖然說不上來,但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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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似是而非的論述,凌鎧習慣性地先觀察其中是否存在荒謬之處,即使表面上有種種證據支持,虛假資訊往往都會摻雜真實內容,所以他經常保持警覺,不急於毫無保留地相信或全盤否定,而是以機率性的評估來判斷。
畢竟,找出正確答案是一項極其困難的工程,他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是所有領域的專家,時間與精力也有限,因此在資訊判讀上,他傾向一種高效且符合成本的方式,而非試圖驗證所有細節,從而進一步查證與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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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鎧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你說了那麼久,說來說去就是說你妻子沈素費盡心思去設計你和張潔,殊不知身為情婦的張潔,在關鍵時刻懸崖勒馬,反過來去幫你測試沈素,是嗎?」
劉業愣了兩秒,反應過來後頹然地垂下頭,「是的,對不起,所以我堅持不找律師就是不想事情鬧大。」
但凌鎧沒打算放過他,冷哼道:「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說的話是真的,我可以控告你浪費警力。」
劉業一時間無話可說,心臟瞬間急劇收縮,像是逃避凌鎧的視線般把目光轉到桌上,「我這麼做是為了驗證事情的真偽,我別無他法,請你們原諒我,我可以為警方捐款作為道歉。」
凌鎧充滿鄙夷地盯著他看了一眼,冷淡的目光宛如對他發出了拷問,「不要以為你有錢就了不起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單單是你的片面之詞還不能完全相信,回到最初的話題,叫張潔出來為你澄清,你們之間應該會存在某種聯繫的渠道才對吧。」
劉業點點頭,在褲兜裡掏出一部古老的2G手機出來,凌鎧和范淳面面相覷,一臉莫名其妙還有些愕然,在這個21世紀的年代,幾乎每個人都使用智能手機,其誇張程度乃至連幼稚園的小孩也能擁有一部。
(註:2G手機是第二代移動通信技術,只具有語音通話、傳送訊息和基本的數據傳輸功能,是智能手機的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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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劉業手上的那部手機,此「古董」讓兩人都覺得新奇,有些年輕人甚至連見也沒見過,到底他拿出這玩意兒是啥意思呢?
「現在駭客越來越泛濫,只要涉及網路,隨時會遭到監視或竊取,為了不走漏風聲,我和張潔的聯絡就改為用這部手機。」
聽到這話,凌范二人不禁雙雙皺眉,他當自己是特務麼?有必要做到如此地步嗎?
「不過現在需求下降,已沒有電訊商提供語音服務,但還能夠傳送訊息,我跟張潔暫時以此來溝通,直到事件水落石出。」劉業一邊解釋,一邊發訊息給張潔。
而張潔回訊息的速度也很快,不到幾分鐘就收到回覆,可見她本人也等得不耐煩了。
劉張二人用訊息交談過後,劉業抬頭看向凌鎧,「張潔現在出門,她說一至兩小時內會到這裡解釋。」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審訊,劉業的身體和精神備受折磨,眼皮更是沉重得像是掛上了秤砣,可是張潔一天沒出現,警方也不可能就此放過他。
「劉先生,多謝你的配合,因為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只好委屈你暫時扣押拘留室了。」
劉業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也忍不住問道:「凌警官,如果事情解釋清楚了,我會不會被控告?」
「我不知道,我不是法官。」說完,凌鎧懶得理會他,抬腳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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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案大廳,凌鎧默默地看著剛才范淳筆錄的口供,不知為何他怎麼也無法釋懷,表面上看似是一宗「家庭糾紛」,縱使張潔親身來解釋原由,可眼中所見又會否是事實的全貌?
他越看就越無法從腦海裡拂去自己的懷疑,如果現在以此形式來結案,也未免太過缺乏責任感。
時間一點一滴地悄然流逝,兩小時過去,誰也沒想到,更壞的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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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辦案廳的大門被猛地推開,一個便衣警員氣喘吁吁地闖進來,他東張西望一會兒後,向著凌鎧的方向跑過去,「凌隊,你是不是正在調查張潔的案件?」
凌鎧聞言立即起身,「嗯,她來到警局了嗎?」
便裝警員搖搖頭,「不!她⋯⋯死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讓凌鎧傻了眼,差點懷疑是自己聽錯,「死了?」
「大約半小時前,有人報案說在XX區的一幢大廈內發現了一個疑似自殺的女人,附近巡警上門調查後證實死者正是張潔。」
凌鎧遲疑了一下,問道:「有沒有同名同姓的可能?」
便裝警員臉色微凝,隨即又搖了搖頭,「沒有,因為早前來報失蹤案的那個婦人,手機照片裡顯示的正是這個疑似自殺的女人!」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每個人的眼中都帶著驚訝的神色,真相越發撲朔迷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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