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抽完一根又一根，不知道是不是尼古丁真的可以讓人冷靜、緩解壓力，先前還處在繃緊狀態下的劉業，此刻多少有所緩和。
有人說，一個男人越花心其實內心越寂寞，表面上看起來很風光，走到哪裡都有一群女人相伴左右，但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心中比誰都孤獨，劉業把凌鎧當作心理輔導員般滔滔不絕地訴說「心事」，彷彿以這樣的方式能填補他內心極度的空虛。
而凌鎧對於他的述說抱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甚至有所質疑，畢竟空口說白話，缺乏證據，他不能只聽他一人說了算。
在審問的過程中，知道得越多疑問也跟著越多，凌鎧嘗試著串聯起劉業所說的這些事實，「那麼說，你與張潔鬧翻完全是商量好的騙局？」
劉業點點頭，剛剛熄滅了一根煙，又立刻拿一根出來點燃，「那天的事，我大概這輩子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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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為了生活而工作，上班賺錢只為過上舒適一點的生活，因此習慣了隨時待命，一刻不停。
劉業和一般上班族不同，他有資本去放縱自己的慾望，上班只是做個樣子，連他自己都不介意只是個掛名董事，甚至有的時候他還希望放下自己的所有偽裝，在他人面前展示真正的自己。
索然無味的日子過久了，就會失去上班的動力，其實回不回公司對他來說沒什麼區別，過往，當他不想上班的時候，他都會待在公司一陣子，向助理交代一聲才走。
可這天不知為什麼，他出門時莫名有一種極其厭煩的感覺，並有點心浮氣躁，因此他索性連公司都不回，直接致電助理簡單交代一聲，便駕車直接去找張潔。
感覺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只有遇見了才知道。
雖然張潔這陣子經常跟他唱反調，他不知道是她最近壓力大，或是有其他的原因。
儘管張潔只是他用錢包養的女人，三年過去感情多少都會由濃轉淡，可人就是這麼奇妙，她越是不熱情主動、越是冷淡、越是跟自己唱反調，他就越對她產生興趣。
尤其她是個不能曝光的女人，不存在牽絆，今天如果鬧翻了，大不了去找另一個女人，只要有錢不愁沒有人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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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業挑了一家富豪飯堂和張潔共進午餐，服務生知趣地領他們到二樓的包間。這頓午餐吃得異常安靜，兩人彷彿拼桌吃飯，這股令人快要窒息的感覺讓他原本已不耐煩的心情顯得更浮躁。
劉業受不了低氣壓的氛圍，他寧可張潔像平常一樣調侃自己，總好過對著一個啞巴，「妳平常不是喜歡說三道四的嗎？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是嗎？」張潔也是愛理不理，甚至連看也沒看他一眼，見她根本沒有心思聽，劉業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怎麼了？是想買包包還是首飾？儘管說出來。」
半晌後，張潔突然嗤笑了一下，不是刻意的，純屬下意識的情緒反應，「不是。」
聞言，劉業冷哼一聲，臉色一變，他的心情爛到爆炸，甚至乎有股想殺人的衝動，「妳到底想怎樣？要說什麼就直說，要做什麼就直接做，妳這個死賤人有話能不能張開妳的狗嘴說出來？我沒心情和妳打啞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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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帶有侮辱及不雅的話，張潔還是第一次從他嘴裡聽到，看得出來劉業是真的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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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潔當然心知肚明為何他今天這麼反常，今早她收到沈素的短訊：「機會來了，是時候收成，今天劉業的脾氣非常暴躁，他不會回公司，很大機會會去找妳，妳好好準備一下。」
她心裡一直為這件事而糾結，糾結得幾乎每晚都睡不好，無可否認劉業確實對她不差，她之所以會經常對他耍脾氣，除了想要實行沈素的計劃外，有一半原因是因為睡眠不足，導致情緒也不太好。
沒錯，她是不愛劉業，如果金錢和劉業之間非要做出選擇，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金錢，可人類是感情的動物，沒有愛並不代表沒有情，人家被包養的女人個個都表現得千依百順、溫柔體貼，哪有自己表現得如此狂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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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計劃快要跑到終點的時刻，她那僅存的善念居然勸她不要做這種鼠竊狗偷的事，這讓她陷入了苦苦的掙扎之中。
這是最後機會，只要坦誠一切，還有商量、討論的機會與空間，反之，為了自身利益，把自己的良知埋進了某個角落，那就成為了一個金錢的奴隸。
到底要坦誠還是繼續偽裝，經過一番掙扎後，張潔輕吸一口氣，認真地看著劉業，「你愛你老婆嗎？」
劉業沒想到她突然問這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問題，有點搞不懂她腦袋在想什麼，皺眉問：「怎麼忽然問這個問題？」
不管結局如何，張潔此刻已做出最終決定，「你知道你老婆是什麼人嗎？你確定你真的娶了個好妻子？」
劉業一臉莫名其妙，甚至感到有些懵，他真心希望能擁有一個說話不用費腦子的女人該有多好，「妳到底想說什麼？有話就直接說清楚，再扭扭捏捏我就不理妳了！」
張潔聲音泛冷，「我說的你可能不會相信，但卻是千真萬確的事實。」接著，她把沈素來找她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劉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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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內，氣氛降至冰點。
劉業本就心情不好，強忍著耐心聽完張潔闡述後，眼皮肉眼可見的抽動著，他點燃一根香煙生氣地拍桌，「妳這個賤人，我花錢養妳，妳竟敢出去找男人！」
張潔現在看向他的眼神，竟然透著一種扭曲的厭惡，為了先安撫劉業的情緒，她只好連忙解釋：「我很寂寞啊！你知不知道當我獨守空房的時候到底有多孤獨？你知不知道每當我在遠處望見你和沈素手挽手出席酒會的時候我有多嫉妒？」
既然選擇了劉業這條大腿來抱，張潔下定决心演戲演到底，帶着哭腔聲音還有些嘶啞地道：「兩個人交往的最底層核心就是坦誠，這個信念已經根深蒂固到我完全深信不疑，我雖然有去找男人來緩解寂寞，但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一滴淚水不經意地從眼角掉落，她不著痕跡地將眼淚拭去，繼續說：「現在的重點是，你老婆處心積慮想要謀害你，我只想說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女人的眼淚是世界上最強的武器，強大到可以瞬間把怒火撲熄。
劉業只覺得心煩意亂，可是心中充滿再多矛盾，他還是選擇相信沈素，「素素頂著劉太的身份，過著富足的生活，我實在想不到有什麼理由會和妳合作來謀害我，為了錢？不至於吧？」
「最可怕的往往是人心，有些人永遠無法得到滿足，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來。」她睜著淚汪汪的一雙眼，展露出從未有過的真誠，「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我也沒辦法證明，以往無論我有多任性，要求多無理，你都不會像今天這般暴躁，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她明白，如果劉業始終不相信她，不論拿什麼出來都只會被他視為誣衊對方的名聲。
今天所知道的信息量已令劉業頭昏腦脹，他強忍著怒氣捏了捏眉心，灌了一整杯冰水，認真地思考。
劉業自小出生在一個有聲望、有地位的家庭，習慣了在父母的庇護下成長，即使自己再恣意，言行舉止也要謹慎，父母可以給他放縱，但絕不給他放肆，因此他對人對事都不會隨便發脾氣。
像今天情緒暴走的狀態，在他的人生當中幾乎少之又少，如果自己一直被秘密下藥，應該會感到身體不適，可是他身體狀態完全沒有出現問題，吃得好、睡得香，甚至連感冒也沒有。
張潔看他怒氣稍微平息了一些，從口袋內掏出一個藥瓶放在桌上，「或許你依然不相信，這些藥是沈素給我的，但是我拿去化驗過，這些藥並不是她口中所說的抗精神分裂藥物，只是普通的維他命。」
心中一連串的疑問，讓劉業原本灼灼燃燒的怒火逐漸平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誰是人？誰是鬼？好像比想像中還要複雜許多。
也不知道沈素平時都灌了什麼迷藥，能讓劉業如此信任她，但張潔不想浪費時間，畢竟再耗下去吃虧的仍然會是自己，「早餐你通常在家吃，我猜今天的早餐肯定是被下藥了，我在網絡上查過，據說有些人在使用抗憂鬱藥後會變得易怒或暴躁，如果使用的劑量多，可能會加劇情緒上的波動。」
劉業皺眉思索了一會兒，這樣串連起來思維好像打開了一點，但如果是這樣的話，沈素的最終目的又是什麼？張潔的話又可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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