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與薩恩奇乘坐馬車離開菲利亞斯,在還算輕鬆愜意的趕路與過夜交替下,幸運的是天氣都很不錯,有許多妖盤據的路段也沒遇上危險,途經樹林時,狐狸還會去打獵,每次都是十分鐘就回來了,法師的火堆都還沒生起來的那種迅速。
如車夫所言,確實在第四天上午到了培德沃,出示的是狐狸的傭兵證與一枚銀幣。
因為客人們沒說要去哪,所以車夫就只送到了門內。狐狸把一金幣交給車夫後,就帶著法師與行李離開了。
徒留車夫在原地愣了許久,他本以為這趟不愁吃穿的行程,最多也就拿到兩銀幣,從未想過會是一枚金光閃閃的沛令,最後他掩面哭泣。威風的馬兒似乎能理解車夫的心情,沒有平時的桀傲,主動用臉蹭起了人類。
另一方面,狐狸帶著法師來到培德沃驛站,還問法師要坐馬車或是騎馬,薩恩奇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之所以不讓車夫送到驛站,也是怕給得太多害得車夫被刁難。
然後他們寄放了大件行囊,還說今天或明天要租兩匹馬兒,會到大都還馬。本來驛站員工也很不開心,想問到底是今天還是明天,能不能確認了行程再來,結果又被狐狸用一枚金幣惹得喜笑顏開。
大件行囊放好後,一人一妖去挑馬兒,身上只剩法師斗篷的薩恩奇,從那些馬兒眼中看到了對狐狸的渴望,老實說他一直無法理解原因,他還以為普通獸類會害怕妖,結果完全是他自己在瞎想。
兩匹馬兒很快就挑好了,一匹淺色的棕馬與一匹深色的棕馬,都不是體格最健壯的,但秣馬人誇他們眼光好,選的是耐力好又性格溫和的,雖然薩恩奇覺得,任何馬兒在狐狸面前,就沒有性格不溫和的。
之後狐狸還去挑選了最舒適的馬鞍,薩恩奇這才知道租馬兒也能選馬鞍,接著一人一妖就去找了家餐館,吃起了不早的早餐,現在大約上午九點半。
等吃過早餐,狐狸帶著法師到樹屋附近,又掏出一枚金幣。薩恩奇見狀,想起對方曾說過要見亞德的方法,他大驚失色,連忙說:「應該不用吧?我直接進去找亞德就行了!」
狐狸想想也對,就默默把金幣收起來了。
薩恩奇鬆了一口氣,理了理衣裝,順了順頭髮,又深呼吸了幾口,他也不知自己為何有些緊張,又不是要去見心上人的父母。
等薩恩奇好不容易做足心理準備,他慢慢朝著樹屋方向而去,等他來到樹屋外的大門,兩名衛兵八風吹不動,瞧都沒瞧他一眼,他有些尷尬,不知道是直接進去呢,還是要說明來意呢。
停下腳步糾結了幾秒,薩恩奇還是決定告知來意,兩名衛兵隨即異口同聲說「請進」,把他嚇了一跳,但好在是能順利進去,他想是看在法師的面子上吧。
穿過筆直的石板路、兩旁不自然的整齊矮樹,在道路盡頭,薩恩奇拐向左前方,朝著那未知的小木屋去了,他剛才偷瞄了一下樹屋內,感覺很安靜,估計是沒有客人。
不過,他還沒上前敲門,小木屋的門就自己打開了,他更見到了要找的人,不,半人半妖。
「哎呀,這不是公會的大公子嗎?是來替令尊挑選工藝品的嗎?」
深紅色的短髮依舊整潔,翡翠色的眼眸滿是笑意,但缺少了記憶中的溫柔,而是滿滿的調戲,貼身的軍服彰顯身材的壯實,左胸上的金邊牡丹花昭示著少校階級,右肩一顆銀色的星星下有著同色的一條橫槓,代表著曾做出過一定程度的貢獻。
薩恩奇一瞬間理解狐狸為何會討厭亞德了,而且原來對方知道他的身分,雖然也算不上奇怪,他也顧不上什麼法師禮儀,黑著臉說:「狐狸有話想問你,很抱歉沒準備一金幣。」
亞德愣了愣,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他也不裝了,滿臉哀怨:「知道了,還請閣下帶路。」
一見對方的反應,薩恩奇的心情莫名又好了,很快就帶著軍官來到傭兵處。
亞德一見到那隻狐狸,也沒打招呼,而是大嘆了一口氣:「狐狸先生,我由衷希望你能收回你絕不會主動來找我的堅持。」
狐狸當即回應:「不要。蟬雨怎麼樣了?」
薩恩奇差點笑出聲,他這是第一次直觀感受到狐狸對亞德的厭惡。
亞德兩手一攤,也不介意法師在場,老實回答:「在那之後我就把他送進妖界了,我在妖界沒有眼線,不清楚他怎麼樣了。不過嘛,當初陛下親自接見,表情挺玩味的,甚至說了『有趣』,我也猜不透陛下的心思,至少不排斥吧。你就特地帶這位法師公子來找我問這件事?」
「順路而已,知道你有把蟬雨送去妖界就好。走吧,薩恩奇。」
狐狸說完就走,甚至沒多看軍官一眼,薩恩奇只能苦笑著離開,他現在反而有點同情軍官了。
亞德孤身在風中凌亂,絲毫沒有國家軍隊的儀態,培德沃的陽光有多明媚,他的內心就有多陰暗,他呆站很久,回過神時只嘟囔了一句:「我是造了什麼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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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狐狸帶著法師遠離樹屋,本想直接去驛站的,卻忽然一字不漏想起薩恩奇曾說過「培德沃真的很特別,小時候我好像來過幾次,但沒什麼印象了,也根本沒到街上或市集,之後看了很多報導和介紹,就一直很想來培德沃自在的逛逛」,所以他轉頭就問法師要不要住一晚,畢竟護衛任務時只逛了藝品店,這次可以帶法師吃好吃的。
薩恩奇欣然同意,他本來不覺得自己是個貪吃鬼,但被狐狸養成貪吃鬼了,再不好好鍛鍊身體是不是真的會完蛋?
在前往旅棧的路上,狐狸想起當時法師逛藝品店的狀態,忍不住說:「你那時候好像小孩子。」
薩恩奇很快想明白對方在說什麼時候,頓時沉了臉:「真是抱歉,我就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
狐狸淺淺一笑,丟下一句「我很久以前也是那樣的」,就加快腳步離開。
薩恩奇愣了愣,連忙跟上,心中其實是又驚又喜。
等到了護衛任務時住的培德旅棧,薩恩奇其實認出了櫃檯員工,和上次的一樣,兩名員工似乎也認出他們了,只有狐狸平靜如常,說要住一晚。
也因為薩恩奇太在意狐狸的反應了,所以沒能及時移開目光,但讓他驚訝的是,狐狸沒掏出金幣,而是只有一枚銀幣,他想了想這一趟下來,確實拿出了不知多少枚金幣,估計也用得差不多了。
櫃檯員工笑盈盈的用鑰匙換銀幣,狐狸拿走那塊長形木頭,並不若護衛任務時有掛繩子,房號則是二之一。
薩恩奇想起之前是住二之五,是通鋪房,一至四號房看起來比較小,肯定不是通鋪,但他還是很意外,狐狸沒有選擇三樓的上等房,雖然他多少也知道原因,畢竟只住一晚而已。
到了房間,確實並非通鋪,而是兩張普通的雙人床,好久沒見到如此樸實無華的旅棧房間,薩恩奇感動之餘還有些不習慣呢。
一人一妖在房間休息,因為早餐吃得晚,到了中午也不怎麼餓,就打算過了正午再出去。
他倆各自坐在床上,薩恩奇看著傭兵在擦拭短刀,縱使他眼再拙,也能看得出那把古樸的短刀絕對價值不斐,然後他又想起對方在護衛任務前把短刀弄丟了,就此開啟了話題:「狐狸,之前沒問過你,你說培卡森林有很多妖,當初去找回短刀時,難道沒有被撿走嗎?」
狐狸猛然抬頭,眨了眨眼睛才說:「嗯,被撿走了,但有隻小紅尾狐幫我找回來了,哦,就是給我靈魂晶體的那隻妖的弟弟,雖然沒有血緣關係。」
薩恩奇一聽見小紅尾狐,眼睛都亮了起來:「意思是,那隻妖也是紅尾狐了?」
狐狸點點頭,忽然想到,既然知道了那個軟綿綿的東西是靈魂晶體,那似乎也該去找伊狐說一聲,而且他也想打聽半年前信使被殺的詳情,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法師眼中的渴望。他將短刀緩緩收回刀鞘,接著有些不甘不願的說出自己的打算,最後問:「你要去見他們嗎?」
他隨即見到法師展露出大大的笑容,就像洛洛上次見到他一樣,然後見到法師點頭如搗蒜,他嘆了嘆氣,說起了上次在培卡森林的經歷,但避開了蔬鼠「提親」一事。
薩恩奇很震驚,沒想到還有一個靈魂晶體,而且年代久遠,兩百年前!他都懷疑靈魂晶體是不是能量產的東西了。
之後,過了正午,一人一妖離開旅棧,到處吃吃喝喝,薩恩奇還說要買給小狐妖洛洛的點心,狐狸也沒制止法師堅持用自己的零用錢。
他倆就順便在外面吃晚餐了,只是一家普通的小餐館,並非上次任務時的那間。
隨便點了些當地的特色料理,狐狸依舊吃得很少,而且他一直盯著對坐的法師。
薩恩奇本來被美食吸引,沒注意到傭兵的眼神,是越吃越覺得不對勁,他抬頭的動作變得頻繁,發現對坐的傭兵早早就吃完了,然後姿勢就沒變過,目光都沒移開過。
「呃,是我沾到臉上了嗎?」薩恩奇小心翼翼詢問,小心翼翼抹了抹臉,但沒摸到任何碗盤中才有的東西,害他不禁思考起自己的吃相,沒有很糟糕吧?
狐狸神色如常,顯然沒意識到自己讓法師陷入自我懷疑的漩渦中,「要買個喜歡的工藝品回家嗎?」
聽到這問題,薩恩奇沉默片刻,心中的鬱結煙消雲散,反問:「我看起來像是買得起嗎?」
狐狸歪了歪頭:「我剛才的問題,是我付錢的前提。」
薩恩奇心裡在憋笑,表面上顯得格外鎮定:「我看起來像是會同意嗎?」
狐狸的頭歪向另一邊,神色滿是困惑:「不會嗎?」
這反應讓薩恩奇憋不住,忍不住笑出聲:「除非你想認識我老爹,不然最好別那麼做。」
狐狸思索片刻,正回面門後點了一下頭:「哦,知道了。」
薩恩奇也不明白對方知道了什麼,但離開餐館之後、回到旅棧之前,確實都沒有去任何藝品店,讓他打消了疑慮,雖然他有發現藝品店早就關門了。
回到旅棧後,狐狸帶著衣物去沐浴了,洗了頭髮也洗了澡,等頂著一頭濕髮出來,薩恩奇噗嗤一聲沒忍住,那銀白色的長髮又塌又扁還凌亂,他腦中浮現出一隻淋濕的白狐狸,實在快要憋不住笑了。
好在狐狸意外拯救了法師,讓對方先去洗沒關係,他先讓毛巾多少吸些頭髮的水,之後弄乾也比較方便。
薩恩奇連連點頭,抓上衣物就衝進盥洗室,在水聲的掩蓋下哈哈大笑,但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洗完之後,薩恩奇其實已經把自己的頭髮弄乾了,他穿著黑色襯衣,面有難色替傭兵弄乾頭髮,結束後他坐到另一張床上,忍不住問:「狐狸,你是不是身體狀況還沒恢復?我看你掉了好多頭髮。」
坐在床上的狐狸一怔,薩恩奇居然第一次在對方臉上看到「嬌羞」的尷尬神情,害得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
狐狸縮起雙肩,抱住頭髮,眼神東瞥西瞥,就是不看對面的法師,然後小小聲開口:「因為……天氣越來越熱了。」
「啊?」薩恩奇雖然聽得一清二楚,也很驚訝對方的反應,但腦袋依舊快速運轉,隨後恍然驚呼:「換毛嗎?」
他現在完全理解狐狸怎麼會說大狗阿卒只是毛多而已,那是事實!不,阿卒確實是很重。
狐狸小心翼翼抬眼,但轉瞬又移開了:「嗯,現在其實已經是尾聲了,所以會掉得比較明顯,但人族形態看不出來的。」
薩恩奇對於傭兵遲遲沒敢正眼看過來的行為感到有趣,他揚起笑容,也不管自己像不像個誘拐犯,「我有榮幸能見到你的真身嗎?」
狐狸猛然抬頭直視對方,但沉默了兩秒,又撇開視線,還垮了雙肩,「不行……現在。」
薩恩奇著實被可愛到了,實在憋不住,朗聲笑起來:「哈哈哈!抱歉,我承認我是故意這麼問的,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勉強你。」
狐狸抬起哀怨的眼神。
之後,薩恩奇在幻想脫毛狐狸的真身時,不由自主想到了護衛任務時的某件事,所以果斷詢問了,是在亂石窟那頭黑色的狼。
狐狸雖然有些不開心,但還是好心解釋,他說培卡森林沒有黑楓狼,只有住在西南角石地的小群白灰狼,也是連特羅德大陸最常見的,以及常在培奇華附近徘徊的淵狼,是少見的獨居狼種,毛色是深灰,數量不多,體型也很小,長得很像狗,經常被認錯,培奇華的人們也想過要馴養,卻發現淵狼桀傲不遜,即便從小開始飼養,長大了也會恢復野性,但的確可以威懾一些會破壞農田的動物,也算是雙贏的局面,所以除非太靠近人,否則不會驅趕。
薩恩奇莫名上了一堂課。狐狸似乎是說上癮了,又主動起了話頭:「我本來沒有太在意,但看來當初信使被殺,沒有那麼簡單。」
薩恩奇苦笑道:「不不不,光是妖王的信使被殺這句話,聽起來就不可能簡單吧?」
「的確是,但我不想管妖界的事。」狐狸點點頭,「只是白王大人正好在那時候給了伊狐靈魂晶體,離芍應該也是差不多半年前才被破壞的,雖然不清楚玄八他們何時到那個山谷的,但不重要,小貓妖精跟我說過,牠一開始想了很多辦法但都沒用,是差不多過了三個月,看到上山遊玩的傭兵救助了受傷的動物,牠才想到可以尋求人族的幫助,所以牠就用各種方法來測試什麼樣的人合適,艾諾德也說大概三個月前才有妖精的傳聞。」
薩恩奇就沒想到會聽見如此清晰的整理,他不由得嚴肅起來:「你的意思是,玄八他們很可能和殺死信使的凶手有關?甚至就是凶手?」
狐狸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嗯,應該不會是凶手,或許是幫助玄八完全化形的,我也一直滿在意這個的,但沒有頭緒。」
薩恩奇想了想,提出自己的猜測:「會不會,玄八他們不是陰差陽錯到了山谷,而是那個協助者做了什麼?目的就是要讓玄八他們去殺害離芍?」
「很有可能,但我想不到要上古妖精的靈魂晶體做什麼。」狐狸微微蹙眉,一臉苦惱。
薩恩奇沉默片刻,從放在床上的腰包中拿出小小的白色錦囊,將其中之物倒在手上,這是老爹給的靈魂晶體,他沒有隨著荒山的任務報告交還回去,也沒人跟他要,他向傭兵說明了用法。
狐狸聽完之後明顯吃驚,他要來了靈魂晶體,放在掌上感受了一會兒,他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但也只是說:「確實好像能感覺到什麼。你如果早點說,我就不會把魔石給你了。」
薩恩奇尷尬中又有點開心:「反正最後也沒什麼事,或許這個靈魂晶體真的只能和我的魔石產生共鳴,但也可能是因為荒山的魔石是死的,只是我也沒有更多魔石能測試了。」
「我有,但我不想讓你冒這個險。」
傭兵之語,讓薩恩奇震驚不已:「你有魔石?」
狐狸也從放在身後的腰包中,掏出白色的精緻錦囊,上頭有密密麻麻的淡金色紋路,「嗯,在這裡面,但我不想拿出來,很危險。」
「你也知道危險……」薩恩奇有些無力,他決定把注意力放到那個錦囊上,「那上面的是咒印嗎?」
「對,可以抑制魔石的活性。」
「活性……」薩恩奇隨即皺起眉頭,先是有些苦惱,隨後又變得驚訝,「意思是,你確定那顆魔石是活的?」
「當然是活的,這是……」狐狸話音猛止,他稍稍低頭,握緊手中的錦囊,「不,沒什麼。」
這個偽裝也太明顯了,薩恩奇知道對方不想多說,所以也就不多問了,故意笑道:「哈哈,你果然很富有。希望到了大都,我會記得提醒你要去領錢,看你拿出銀幣,比我看到金幣還要震驚。」
狐狸愣了愣,發現法師是在緩解尷尬,他也就點點頭:「培德旅棧三樓的房間不怎麼樣,也只住一晚而已。如果我記得的話會提醒你。」
薩恩奇笑道:「你要是自己記得,就不必我提醒了!」
狐狸沒作聲,默默把魔石放回腰包內,但心裡在想,說不定自己就記得要提醒法師什麼事情,但不記得是什麼事情。
薩恩奇的求知心使得他話鋒一轉:「狐狸,老實說靈魂晶體是怎麼做出來的?難道都是上古妖精嗎?還是應該說心臟或核心?」
狐狸搖搖頭:「靈魂晶體只是一個統稱,對於妖精那種沒有真正實體的存在,不需要特別的做法,死了就會自然產生。但對有真正實體的生物,製作方法比魔石還困難,但我不是很清楚,我也沒見過那樣的靈魂晶體,不知道外觀上能不能分辨。」
薩恩奇看向手中之物,「哇,聽你這麼說,讓我更好奇這是什麼東西的靈魂晶體了,我回家後也試著問問看吧,如果我有記得的話,要是老爹和乾爹他們不說,我就不交回去了。」
狐狸歪了歪頭:「那如果他們本來就沒打算要回去呢?」
不然也不會現在還在身上了吧?
薩恩奇尷尬道:「呃,那我再想想其他方法,方法總比困難多……吧。」
他也不知道那些長輩在想什麼,明知這個靈魂晶體能與他的魔石產生共鳴,還會讓他很難受,卻沒在他上次回家時要回去,還是說即便不是親生的,他也遺傳到兩位撫養人糟糕的記憶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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