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沿著山壁爬升了一個多小時,薩恩奇絕不承認自己剛才滑倒了三次,一定是因為傭兵和獵人先行,把雪踩鬆了掉到他要下腳的位置!等他哪天回家去了,一定要寫信到長老會,告訴玉君大人要製作因應不同環境的靴子。
前方是一塊還算寬闊和平坦的雪地,在一棵約三層樓高、枝幹細瘦的高山林木後方,有一個開口約一層樓高的洞穴,寬度不大,光從外面無法看清深度。
「到了。」
狐狸停下腳步,薩恩奇東看西看,確認了好幾次狐狸說的就是這裡,不由得驚呼:「這裡?這個山洞?這裡居然會有一個洞!」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哇!太厲害了連我都不知道這裡有個洞,看來我對克拉拉爾山的瞭解還不夠多!」伊蓮娜走向洞口,由衷佩服,「這裡離巔峰應該還有兩千多公尺,再往上走環境就很惡劣了,這裡貼著山壁,無風,還有林木遮擋,確實是個好地點呢!」
兩千多公尺?聽到這裡,薩恩奇思索了一下,想起狐狸說過克拉拉爾山海拔有八千公尺,所以他已經爬了快六千公尺了嗎!這件斗篷是真的很暖!而且每當他需要手腳並用時,總會下意識用火法給自己的手暖一暖,而且他還發現一件事,狐狸讓他戴著的那個手鐲,不只不會冰涼,甚至會暖暖的,所以他更驚訝的是獵人神態自若。
震驚不已的薩恩奇將這個數字轉換成平面,突然發現也還好,雖然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因為他剛才走的,能算得上平面的路,根本只有剛進山那一小段。
「進去吧,把東西放一放,在太陽完全下山之前,去找些木柴。」狐狸說完就率先鑽進洞穴裡。
薩恩奇快速看了眼懷錶,按照昨晚的經驗,距離天黑只剩不到兩個小時,他急急忙忙跟上去,還順手弄出一顆火球照亮,洞內的大小比他想得還要大,睡下七、八個人不成問題,但高度有些逼仄,雖然不至於撞到頭,但不能靠得太旁邊,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小隊中長得最高的呢。
薩恩奇本來還有些得意,直到狐狸強迫他留下來「看家」,他只能目送一人一妖分頭外出。
他先用風將地上清了乾淨,隨後默默整理行囊,他將大斗篷褪去,發現洞穴裡不算太冷,而且還有安全的火球在。
他發現狐狸的包袱裡也沒什麼東西,兩條薄毯子、三罐水壺和一些乾糧。幸好沒見到蘋果的身影。
整理完成後,他也不知道那兩條薄毯是什麼用途,所以直接席地而坐,百無聊賴下吃起了零食,已經所剩不多了。
近一個小時過去,外頭的光線逐漸變弱,伊蓮娜先回來了,她用自己的斗篷捧了一堆木材。薩恩奇在沒了斗篷的遮掩下才看清獵人的裝束,霎時明白了對方怎麼都不會冷,內外三層的穿得比他還暖,袖口與褲管也都紮實了,風不會灌進去,雖然沒戴手套,但手上都是厚繭。
兩人將木材整理好,升起了火堆,火球也就撤下了,又二十分鐘過去,外頭天色已是昏黃,狐狸才終於回來了。
「狐狸,你可回來啦,不然薩恩奇都要出去找你了。」伊蓮娜笑盈盈的。
一手抓著蘋果,另一手拎著一隻野兔的狐狸,滿臉疑惑看向法師,但只得到一個尷尬的笑容作回應。
狐狸順手將野兔交到了獵人手上,伊蓮娜驚呼道:「哇,都上山頂了你竟然能抓到兔子,還有蘋果,山頂幾乎沒有果樹的。」
「嗯,麻煩妳處理一下。」狐狸平淡回應,當然不會說自己去哪裡抓兔子和拿蘋果的,他原本想多帶一顆給法師,但是沒手了。
「好,沒問題!」伊蓮娜笑盈盈接過兔子,她抽出腰間的短刀,完全沒有迴避,直接熟練處理起兔子。
狐狸席地而坐,他不介意獵人大方的行為,但他想,法師可能多少會在意吧,他看向面帶驚恐的法師:「薩恩奇,喜歡兔子肉嗎?」
「哎?哦、啊……」嚇了一跳的薩恩奇還沒反應過來,他連忙尷尬的看向傭兵,用笑容掩飾自己的彆扭,「是、是還不錯,但如果是我看到活生生的兔子,肯定沒辦法下手的。」
他又想到上山時被狐狸威脅的那兩隻兔子。
狐狸點點頭:「嗯,沒關係,那種事情我來做就好。」
已經熟稔將兔子剝皮的伊蓮娜在一旁笑道:「薩恩奇,你這樣沒辦法在野外生存下去啦,如果狐狸不在你身邊的話,法師更不能餓肚子了!」
薩恩奇下意識朝獵人看去,瞥到一眼又立即扭回視線,「是啊,我也這麼覺得。」
他是真的這麼覺得。
「薩恩奇,能幫我從我的包包裡拿盤子出來嗎?打開就能看到了。」伊蓮娜衝法師微笑,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下,正在將已經掏空內臟的腹腔清理乾淨。
「啊,好的。」薩恩奇避開支解現場來到獵人後方,他也是獵人卸下裝備後才知除了短弓與箭筒,還有一個小布包,他將其打開後果真看見有兩個巴掌大的木盤子,當他將盤子放到獵人身邊時,還是難以避免看到那血淋淋的場景,對他來說實在太驚悚了。
他說了句「我放這裡」後就連忙跑回原來的位置,開始面壁不語。
伊蓮娜動作迅速俐落,已經開始將兔子肉切片了,她將肉片轉移到盤子時,發現了法師的異狀,便用唇語詢問傭兵:「我是不是嚇到他了?」
狐狸思考了一會兒,最後點了頭。
伊蓮娜吐了吐舌頭,訕訕笑了笑。
好不容易把兔子肉都片下來了,內臟也沒有放過,之後伊蓮娜就將剩餘的殘骸拿到外面雪地埋了。
回來之後,她直接將盤子放到火堆上,惹得薩恩奇驚呼:「這樣盤子會燒掉吧!」
並不如他所想,伊蓮娜說盤子是用木鋼做的,有一定的耐熱度,非常適合野外燒烤。等切成片狀的肉差不多熟了,薩恩奇見盤子真的沒有絲毫損傷,卻依舊沒有安下心來。
狐狸的蘋果早就不知不覺吃完了,當伊蓮娜看向傭兵時,表情有些疑惑,還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什麼,薩恩奇已經很習慣別人做出這個行為了,畢竟他自己也做過很多次。
等兔肉烤好時,薩恩奇還在想該怎麼把盤子拿出來,伊蓮娜也在咕噥要不要先把火滅掉,反正有法師在,生火很簡單,結果狐狸就直接動作了。
法師與獵人就那樣眼睜睜,看著狐狸挽起袖子,徒手伸進燃燒的火焰中將盤子取出來了,兩人也異口同聲:「狐狸!不燙嗎?」
身為驚詫與疑惑焦點的狐狸左右看了看,才搖搖頭回答:「不會。」
伊蓮娜聽到這個回答,震驚的神色多了一分敬佩,她對這名姑且是個戰士的傭兵誤解尚未完全消除,而薩恩奇在思考,關於狐妖的抗火性。
他們從外面捧雪回來融了洗手,也不知道是乾糧配著兔肉,還是兔肉配著乾糧了。
狐狸沒吃多少,薩恩奇的食量很一般,而且整天下來他累慘了,反而不覺得餓,肯定不是零食吃太多了!而伊蓮娜的食量比他想的還要大。
薩恩奇知道獵人的身材都很好,伊蓮娜也不例外,保暖的棉衣貼合身形,厚實卻不妨礙行動,他不自覺想起對方射箭的姿態,然後問了個無關的問題:「伊蓮娜,妳是山林管護員,也算是傭兵嗎?」
他想起先前的對話,眼前的獵人確實只稱自己是名「獵人」。
「是啊。」伊蓮娜點點頭,「其實所有山林管護員都是傭兵,但不一定是獵人,獵人占大多數而已,再來就戰士了,不過要應徵山林管護員,是需要通過弓術考核的。對了,我們的隊長是一名遊俠喔,超帥氣的!」
遊俠嗎?薩恩奇想起之前和同事們的聊天內容,這讓他更想親眼看看遊俠了。
「衍風,還是他嗎?」狐狸看向獵人,冷不防拋出問題。
薩恩奇被那名字吸引了注意,滿是困惑的目光游移兩位同伴之間。伊蓮娜愣了愣,摀住因驚訝而張大的嘴巴:「你怎麼知道我們隊長的名字!」
薩恩奇也很詫異。
根據獵人的回答,狐狸的問題也得到了肯定回應,「我以前來萬嶽山群的時候,和他發生了一些事。」
這說法讓薩恩奇滿腔驚疑,發生了一些事到底是什麼事,這讓他超級在意的,但他不敢問。
「咦咦咦!你跟我們隊長發生了什麼事?」
幸好有伊蓮娜幫忙問出口了,但薩恩奇也不知是好是壞,讓狐狸為難就不好了。
狐狸歪著頭思考了好一會兒,總算緩緩開口:「也沒什麼,我上隱山抓通緝犯的時候,剛好遇到他,因為我把傭兵證弄丟了,所以他不相信我是來抓通緝犯的傭兵,耽誤了我不少時間,最後只好讓他跟著去抓通緝犯,他還硬要把我帶到菲利亞斯的協會分部,確認我真的是傭兵才肯放過我。」
那時,他剛申請成為傭兵不久,沒入菲利亞斯,甚至沒進拉克小鎮,直接上了隱山,分明是一大清早的,卻沒多久便遇上正巧上班的山林管護員,更之後的麻煩事,他覺得沒必要多說了,反正他是不太想再遇上那個遊俠隊長。
法師與獵人愣愣聽完這個故事,隨後不約而同都笑了出來,這讓狐狸充滿困惑,自己剛才說了什麼好笑的事嗎?
「狐狸,你有時候真的很少根筋,不是已經弄丟了身分牌,就是在弄丟身分牌的路上!」這是薩恩奇在笑的事。
「天啊!我真沒想到你跟隊長還有那種過去,但我們隊長的確很重視規矩!」這是伊蓮娜在笑的事。
狐狸不予回應,想起當初的事,就只覺得人族好麻煩,如果是妖,打一場證明實力就好了。
接下來,法師與獵人聊了一會兒那個叫衍風的隊長。伊蓮娜說,衍風二十六歲就當上遊俠,但不清楚考核上交的寶物是什麼,之後就應徵了隱山的山林管護員,似乎情有獨鍾,遊俠的到來讓官方想都沒想就同意了,實習了半年後,衍風的成績受到肯定,被任命為萬嶽山群的隊長之一,管理的範圍從克拉拉爾山到最高峰隱山,一共四座高山。
衍風現年三十歲,不只年輕,人品也好,生存能力與戰鬥能力都很優秀,長得還很帥,因為他的關係,前來應徵的女性比從前多了兩倍,還有不少女性獵人為了見到他,會特地去打聽他在哪座山上,但在大量傭兵湧入克拉拉爾山後,他就幾乎不到克拉拉爾山了,因為他手下的山林管護員生怕又會引起不必要的暴動,畢竟那是少見的遊俠。
伊蓮娜最後強調自己不是為了衍風才來克拉拉爾山的,她甚至比隊長還早一年上任,但她也覺得自己很幸運,沒想過能與遊俠一同共事。
薩恩奇對衍風的外貌不感興趣,只對遊俠的身分充滿興趣,更別說,還有過去和狐狸的那點小插曲。
不知道狐狸都去過哪裡,遇見了誰,又都發生了什麼。薩恩奇偷偷在心中思忖,依舊期盼自己能從狐狸口中聽到更多關於過去的故事。
*
短暫的黃昏在法師與獵人稀鬆平常的聊天中過去了,夜晚很短,是該把握時間休息了。
因為沒有睡袋,所以薩恩奇被傭兵用大斗篷給包了起來,不只貼心的用一條薄毯鋪了地,還連續問他三次會不會冷。
伊蓮娜在旁邊整理好自己睡覺的地方,不斷傳出竊笑聲。
夜晚,狐狸沒穿斗篷,因為他悄悄又蓋到法師身上了,自己是披著薄毯坐在洞口。伊蓮娜本來有些擔心傭兵,但很快就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便安心睡下了。
狐狸沒有闔眼,他望著浩瀚的星河,靜靜聽著洞外細小的聲音,以及同行者安穩的呼吸聲,他想起了很多關於過去的回憶。
很快,微弱的光芒透過枝葉的縫隙,為狐狸披上一絲溫暖,他從回憶中甦醒,星河早已隱匿,取而代之的是和煦的日光,他下意識回頭看了看睡著的法師,心中有股莫名的安逸。
還不到六點,已然破曉,伊蓮娜也醒了,中間的柴堆剩下微弱的火光,她起身和傭兵打了個招呼,接著到外頭做了幾個伸展,最後捧了一手心的雪回洞裡融了洗臉。
狐狸來到法師身邊,一點聲響也沒發出,他將身上的薄毯丟開,又小心拾起自己的斗篷披到身上,然後他蹲下身,悄悄撥開法師臉上的髮絲,抽回了手才輕聲喊道:「薩恩奇,該起來了。」
他以為自己要多喊幾聲的,結果法師沒過幾秒,就迷迷糊糊的睜開了雙眼。
「啊,狐狸,早安,見到你真好……」薩恩奇睡眼惺忪,一臉迷濛,沒注意自己在說什麼,他在大斗篷裡扭了扭身子,發現無法動彈,也清醒了些,「要起來了嗎?好……你能不能幫我把睡袋,不是,斗篷拉開?」
狐狸覺得這條蟲很有趣,說的話也是,他揚起淺淺的微笑,替法師拉開了斗篷。遺憾的是,薩恩奇沒注意到那抹微笑。
掙脫束縛後,薩恩奇抱著雙肩打了個冷顫,又是一股困倦襲來,他搖搖晃晃走到洞外,捧起雪直接在手上融化,洗臉洗了好幾遍才又清醒了些。
然而,一回到洞穴內,他又把自己埋進斗篷裡了。
「有這麼累嗎?昨天不到十點就睡了說。」已經在整理衣裝的伊蓮娜滿臉無奈。
狐狸把那「團」法師拖到旁邊去,逕自默默整理起東西,雖然手法是粗暴了些,但至少沒搶走法師的大斗篷。
薩恩奇就像一具有溫度的屍體蜷縮在旁邊,也不知是不是又睡著了,連他本人都不知道。
早餐只有水與乾糧,零嘴早就被吃完了。伊蓮娜看了看另外兩位同伴的樣子,聳聳肩後就自己吃起了乾糧。
把裝備都收拾好的狐狸,取出兩片口糧,如照顧重症患者那般,將口糧掰成小塊往法師嘴裡塞。
伊蓮娜噗嗤一聲,嘴裡的乾糧差點噴出來。
理所當然被嚇醒的薩恩奇差點丟出法術,也不知該說是反應快還是慢了。
用了兩秒鐘搞清楚狀況的薩恩奇,迅速丟開斗篷,搶過傭兵手上的口糧,一臉窘態又假裝沒事的樣子,吃起了不好吃的早餐。
短暫的早餐時光,在伊蓮娜的竊笑聲中度過了。
行裝回到身上,由狐狸領頭,二人一妖才走出洞口,他就沒再繼續前進了。
被擋住視線的薩恩奇越過同行者後,本想上前問問是不是沒想好該去哪,卻也傻住不動了。
「咦咦咦?什麼情況?好可愛的小貓咪!」
伊蓮娜率先打破沉默,如她所言,在洞口前的那棵樹下,有一隻看似年幼的貓科動物,正盯著洞口。
薩恩奇盯著那隻獸類,想著不太像貓咪。
全身毛色是接近黑色的深藍色,後頸延伸到背部前半段,以及臀部到短短的尾巴頂端都有白色的小斑點,四個腳掌是分界明顯的黑色,短短的鬍鬚和深沉的淺藍色雙眸,一對圓圓的耳朵周圍也有少量的白色斑點。
最讓薩恩奇覺得那隻動物不是一般貓咪的地方,就是小小的嘴巴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他忍不住脫口:「哪有貓長這樣的!」
「噗哈哈哈!」伊蓮娜立即開懷大笑,「這當然不是貓,但是貓科動物沒錯啊,這是萬嶽山群特有的大型貓科動物短尾豹,特色就是短短的尾巴和局部的白色斑點,還有水晶一樣的眼睛跟黑色的腳掌!看這隻的體型,四十公分左右吧?應該才出生三個月左右。短尾豹的體型比一般的豹還要小一些,成長也比較慢,要到兩歲才會開始快速發育到成年的體態。雖然短尾豹是萬嶽山群的特有種,但還是挺少見的,這個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迷路了?」
薩恩奇怔怔聽完獵人的介紹,完全沒想到那隻看不出任何情緒的可愛小貓咪是一頭豹,但這也讓他更緊張了:「是、是迷路了嗎?確定不是來找食物的?其實我腰包裡還藏了三條肉乾打算回程路上吃……」
伊蓮娜噗嗤一聲,擺擺手一派輕鬆:「不會不會,短尾豹在一歲以前都是跟著媽媽的,不會自己出來獵食。短尾豹的母性很強,就算親生母親死了,其他的母豹也會撫養落單的幼崽,我昨天埋野兔骸骨的地方也沒有翻動過的痕跡。」
「呃,照妳這麼一說,這隻小短尾豹現在出現在這裡是什麼意思?」薩恩奇沉著臉,目光依舊盯著那隻幼豹,他思考不出任何可能性,排除掉迷路的話。
「嗯……雖然跟媽媽走丟的機率滿小的,但這是最可能的發展了吧?或許是發現這邊有熱源就靠近了。」伊蓮娜心虛的乾笑了兩聲。
狐狸與小短尾豹四目相對,直到身旁的談話聲短暫停止,他稍稍偏了頭,略帶疑惑開了口:「幹嘛?」
兩個同行者被狐狸的舉動嚇到了,但下一秒,他們的驚訝來源就轉移到了小短尾豹身上,居然朝狐狸跑去了!
最後小短尾豹與狐狸只剩一條手臂的距離,狐狸的視線隨著小小的身姿放低了不少,小短尾豹抬起頭,喵了一聲。
聽見那可愛的叫聲,薩恩奇頓時心花怒放。
『幫幫我,幫幫我們,精靈的朋友。』
那是直接傳進腦中的,稱不上任何聲音的言語,清晰的在狐狸腦中響起,他終於意識到一件事,眼前的小短尾豹,不單單只是一隻野獸而已。
狐狸屈膝蹲下,沒管另外兩人的反應,逕自詢問:「幫什麼?」
法師與獵人面面相覷,薩恩奇很快就說服自己了,雖然他不確定狐狸是否真的能與動物交流,但從種種跡象來看,應該是沒有太大的問題,儘管他原本以為,狐狸只是能感受動物的情緒而已。
小短尾豹又喵了兩聲,薩恩奇覺得自己快被攻陷了。
『邪惡的妖霸佔了我們的聖地,汙染了我們神聖的家園。」
清晰又無法形容的聲音再度傳入腦中,狐狸思量了一下那番話,只感到疑惑,「在哪裡?」
狐狸的提問讓另外兩人一頭霧水,但也心照不宣,認為此時不要打擾比較好。
『山頂,就在山頂附近吧,靈樹都枯萎了。』
小短尾豹不再喵喵叫,但聲音還是傳入了狐狸腦中。
吧?狐狸看了一眼高處,隨後將小短尾豹給抱了起來,牢牢實實擁在懷中,才剛轉過身,還來不及說話就被法師搶先說:「狐狸!現在是什麼情況!牠跟你說了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獵人也跟著說:「天啊!你竟然把短尾豹抱起來了!牠跟你說了什麼嗎?你怎麼跟牠交流的?」
兩人的話都混在了一起,狐狸歪了歪頭,看著那兩張一樣的神情,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努力壓抑興奮的樣子,他決定不管他們都問了什麼,繼續說自己本來要說的話:「走吧,繼續往上走。」
又短又完全沒解釋的說法讓兩人都傻住了,也異口同聲詢問為什麼。
狐狸看了一眼懷中的小短尾豹,抬頭後才說:「送牠回家。」
「哈?狐狸,這隻小貓咪跟你說牠迷路了,說牠家在海拔更高的地方,請你帶牠回家嗎?」薩恩奇愣愣發問,沒想到劇情真的這麼發展了,他都很驚訝自己能說出這種話。
『人,我不是小貓咪。』
突然一個清晰又無法形容的聲音,在薩恩奇腦中響起,讓他嚇得嚇了一大跳:「哇!誰?誰在說話?」
「薩恩奇,怎麼啦?」伊蓮娜古怪的看向法師,「剛才說話的不就是你嗎?狐狸還沒回答你呢。」
「啊?」薩恩奇一頭霧水,他滿臉不可置信,看向傭兵懷中的小短尾豹,忍不住倒抽一口氣,「你、你你你……是你在跟我說話?」
小短尾豹這才又喵了一聲,『就是我,有著奇怪氣息的笨人。』
狐狸將小短尾豹舉至法師面前,「這傢伙跟你說什麼了?」
「哇啊!」薩恩奇看著四肢垂在空中的小短尾豹,莫名感到可愛與恐懼,「那、那個,牠說牠不是小貓咪。」
他才不會說自己被罵了,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罵「笨人」。
「咦咦?什麼時候,什麼時候說了?為什麼我都沒有聽到?牠難道不喜歡女性嗎!」伊蓮娜的目光不斷來回於法師與小短尾豹之間,對於自己沒有聽到聲音的差別待遇感到不滿,但下一秒她靈光一閃,霎時驚訝,「等等,該不會,這隻小貓咪是妖精?」
小短尾豹露出牙齒低沉喵了一聲,薩恩奇的臉色更難看了。
「伊蓮娜,牠要我跟妳說,牠不是小貓咪……」薩恩奇對於腦中突然冒出來的怪聲音,已經被嚇得有些無感了,他擰起眉頭盯著小短尾豹,「奇怪,你剛才是在跟狐狸說話吧?那你也可以跟我說話,你為什麼不直接跟伊蓮娜說就好了?我乾爹常說,要尊重女性!」
『因為她只是個人類。』
小短尾豹的話讓薩恩奇明白了一分,也多了一分困惑:「我也是人類啊?」
『你不一樣。』
「啊?什麼叫我不一樣,你果然對女性有偏見吧,還是對獵人有偏見……」薩恩奇越想越奇怪,越聽越不明白,他猛然回過神,發現兩位同伴都用奇怪的表情看他,他只好傻笑道:「啊哈哈哈,不好意思,都怪牠啦,一直跟我說奇怪的話。」
狐狸把小短尾豹擁回懷中,小傢伙立刻一臉舒服的躺在手臂搖籃中。薩恩奇更確信小短尾豹對某些事情有偏見了。
然後狐狸轉過身,開始慢慢移動腳步。
「討厭,為什麼都不跟我說話?」伊蓮娜一臉委屈,「所以牠該不會真的就是妖精吧?妖精能用精神交流不是嗎?」
又一次的詢問才讓薩恩奇意識到這問題,可他也不能下定論,畢竟小短尾豹沒向他表明身分,他只能看著狐狸即便穿著斗篷,也能看出纖瘦的背影。
好在狐狸沒讓法師失望,好吧,可能還是有些不如預期。
「大概吧。」只有這麼個模稜兩可的回答。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KmPDWJjB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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