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與薩恩奇送別兩位法師長老後,也雙雙離開逢亞旅棧,一路由與城牆相鄰的第五街區向南。
第五街區的住宅比商家還多,但都不是什麼精緻大氣的住宅,更多是出租給傭兵的,而商家多半是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不少法師與特殊職業都會來此尋寶。
「有什麼想買的東西嗎?我能幫你找找看。」
發現法師一直用沒見過世面的好奇眼神東張西望,狐狸才忍不住這麼問了,雖然他也能猜到答案。
「啊?不不不,我沒有什麼想買的,我只是覺得……就算不進入店家,光是門面展示的就好多沒見過的東西,挺有趣的!」薩恩奇原本還有些尷尬,但越說越藏不住笑容,但最後仍是尷尬占據上風,「但是,完全沒有勇氣走進去就是了,啊,我也真的不想進去。」
他深怕對方以為他是在害臊,會「好心」將他拖進店內,好險傭兵只是點了點頭,也繼續向前走了。
西區的第五街區沒什麼人活動,偶爾可見有人進到不知賣什麼的商店裡,也偶爾能見到有人不知抱著什麼從商店走出,那些人臉上的神色都有相同的表現:滿足。
狐狸一邊向南行,一邊輕聲介紹,他偶爾也會到第五街區尋寶,而西區與東西的特色是不同的,西區主要是裝飾、功能性的古董,和少見的武器、器具云云,東區則是寶石與圖書居多,聽說還有商家收藏了魔石,更有不少繪畫與咒印,只是多為非賣品。
薩恩奇覺得很神奇,心想以後還有機會的話,一定要鼓起勇氣好生逛逛,東西區都是!
狐狸又說,很多古董商、武器商或寶石商,都只會賣給熟客,而他和寶石商的關係好一些,如果有想要什麼稀有寶石,他可以幫忙介紹。
無奈的薩恩奇只能禮貌道謝,他哪裡敢妄想什麼稀有寶石,他哪來的錢。不過他也知道傭兵的寶石原來都是在逢爾羅亞買的,而為何要將沛令換成寶石,看來還真只是不喜歡帶太多沛令在身上而已。
然後他又想到那張可怖的金票。
狐狸忽然止步,原來是離盡頭很近了,他指向角落一處不起眼的矮房子,「那個就是紅羽鴉的根據地,外表看起來很普通,一樓是一般業務和招待處,主要作業都在地下兩層,聽說他們有特殊的地下通道。就走到這吧,靠得太近會被盯上的。」
「喔喔,好的!」薩恩奇滿臉驚訝,目光落向遠處的矮屋,占地也不算大,而在屋頂上能見到一隻有部分紅羽的烏鴉雕像。正打算回頭,他才發現這附近真是一個人也沒有,但直覺告訴他,肯定隨時都有人在觀察。
之後他倆稍作折返,狐狸鑽進一個法師剛才沒注意到的小巷子,一陣彎彎繞繞後,薩恩奇已經認不得方向了。
薩恩奇發現巷子裡別有洞天,有很多的門,都不知是通往住家還是奇怪的地方,甚至有些是通往地下的。等到終於跟著傭兵的腳步鑽出巷子,就是到了第四街區,但並未多加停留,橫越第四街區後又是一陣東彎西拐,薩恩奇渾然不敢想像傭兵對這些地方有多熟悉。
等「重見天日」後就是第三街區了,狐狸朝南牆方向一指,「那座白色塔樓就是大教堂的,待會兒從左邊繞到前面去,順路去吃晚餐,這裡距離不近不遠,不在國家軍隊的觀察範圍內,很安全,你也別隨便接近,逢爾羅亞的國家軍隊全都在大教堂裡裡外外。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呃……我不挑食的,你有什麼推薦的嗎?」薩恩奇腦中一片空白,不知道有什麼能吃的話要如何會想吃呢,可他說的也是事實,至少活到現在還沒遇上吃不了的東西,而他也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詢問對方,因為他根本不覺得對方會對蘋果以外的食物感興趣。
結果,讓他出乎意料。
「那就去一間我覺得還不錯的餐館吧。」
狐狸說完就移動起腳步,薩恩奇雖然因驚訝而來不及多問,雙腳仍是自動跟了上去。
之後,他們與大教堂保持固定的距離,順暢繞到了其左前方,薩恩奇在自己的驚呼聲簡單欣賞完後,就又跟著狐狸朝北走了十分鐘,在第三街區的六、七段之間,是一間不大的餐館,外表也不起眼,甚至沒有招牌,裡外都還沒有什麼客人。
他倆才一進到餐館內,櫃檯後的老闆立即笑臉盈盈:「小哥,好久不見啦!原來你回逢爾羅亞啦?這位法師大人是你朋友嗎?」
好久不見?薩恩奇對這招呼感到相當驚訝,看來這家餐館真的「不錯」到狐狸常來呢,不過,他也對朋友這個稱呼感到高興。
狐狸點點頭,老闆走出櫃檯,手上還拿了兩本菜單,堆著滿臉笑容,舉止也很恭敬,但又不顯諂媚,很快就將兩位客人領到最裡側的位置。
餐館不大,也就七張桌子,其中兩張能坐八個人,其餘都是四人座,而那兩張大桌已經有傭兵在吃喝談笑了。
狐狸坐在裡面的位子,能觀全景,薩恩奇就是背對外面了。
老闆遞出菜單,說等會兒再過來。薩恩奇當即翻看起來,其實也就兩頁四面,品項卻也不少,價格在他看來挺普通的,只是不知道分量,他隨口一問:「狐狸,感覺你滿常光顧的,有什麼推薦的嗎?」
他說完之後,目光堪堪落向第一道料理。
「蘋果燉菜。」
正是狐狸回答的那道菜名。薩恩奇定睛一看,發現下面還特別寫了「老闆推薦」,不知為何,他覺得應該改成「狐狸推薦」才對。
「呃,好,那就一個蘋果燉菜,其他的我問老闆好了呵呵呵……」薩恩奇其實很想笑,但又不敢正大光明笑出來,所以反而變得很尷尬。
舉手呼喚來老闆後,簡單溝通就點好了餐點。
薩恩奇看著老闆將菜單拿回櫃檯,又走進後廚,卻不到三十秒就出來了,手上還端著一盤……
「來來,這是招待的,別客氣啊!」
看著老闆熟稔的放下盤中物,是兩顆蘋果和兩杯飲料。
雖然有些不知所措,但家教使得薩恩奇禮貌道了謝,等老闆再次返回櫃檯,他抬頭苦笑了兩聲,然後將自己面前的蘋果放到對面,「給你吃吧。」
狐狸抓起蘋果,點點頭說了聲「謝謝」,隨後就啃起了蘋果。
薩恩奇本打算從頭到尾都盯著傭兵吃蘋果,但好死不死兩個蘋果的最終時刻,他都正好被送餐吸引了目光,就那短短的一秒,不,可能只有半秒鐘,蘋果連帶果核就消失無蹤了!
他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奇異的念頭:莫非狐狸也用法術將果核燒掉了?
這愚蠢的想法不用半秒功夫就被他自己駁回了。
「狐狸,你說想去荒山的真正理由還不能告訴我,那去了之後就會告訴我嗎?還是說到了明天,我自然就會知道了?」薩恩奇插起一塊色澤誘人的燒肉放入嘴裡,他其實真的又只是抱著問看看的心態,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但又無法自行消解心中的窘迫與困惑。
而狐狸正用叉子將蘋果燉菜撥開,像是在散熱,但聽見法師的詢問,他便停下手上的動作,然後默默抬起頭,又稍稍歪了頭,這舉動一瞬間讓薩恩奇產生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錯覺。
但狐狸只是在思考如何回答,「很難說,要看情況。」
「啊?什麼情況會說什麼情況又不會說?」薩恩奇雖然本就只是隨口問問,但如此曖昧不清的回答又讓他很是糾結。
「很難說,主要還是看那個叫銀川的吧。」
「啊,你怎麼就直呼銀川大人的名號……」薩恩奇頓時滿臉無奈,看對方有些困擾的樣子,他也不打算再深究其中的關聯了,「好吧,如果你願意說,不管是什麼我都願意聽的。」
「嗯,我會好好考慮。」
狐狸將一半的蘋果燉菜挖到自己的碗中,剩下的遞給了法師。
他心裡其實還有別的回答,但覺得沒必要說,像是「願意聽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才是關鍵」。奇怪的是,他居然想像不出這個法師不能接受的樣子。
*
「銀川,你覺得那隻小狐狸怎麼樣?」
逢爾羅亞公會分部,兩位長老早就回到專屬休息室了,正面對面坐在大沙發上,只是安燐的神情甚是凝重。
「嗯……你的形容可能用錯了,那你又覺得如何?」銀川的神色也有些沉凝,但比起另一人,他更像是被謎題困擾。
「我怎麼喊,跟他本身無關。」安燐皺了皺眉頭,「我不會質疑自己的直覺,我也不像你依賴探查術的成果,但在你給出明確的答案之前,我不會斷言。」
「安燐,我們的感受應該是一樣的,就算不使用探查術,我也能感覺到他本身的不同,而我向來相信你的直覺,不,大部分是相信的。」銀川稍稍放鬆了神色,卻轉而增添了一抹憂愁,「薩恩奇他……應該什麼都不知道。」
安燐冷哼一聲,並非在意好友的數落,他翹起腿,冷聲道:「有些事情不知道也比較好,如果他們真是朋友,總有一天也會知道的。你也說了,我們不會干涉,除非危害到那小子的安全,真到了那時候,我會動手幫他燒毀那段孽緣。」
「那我們就這樣默不作聲當個旁觀者?」銀川的語氣有些飄忽,說明了極度的不確定,他又臉色一沉,「另一股氣息我已經有底了,就等明天見真章,如若我真的確認了真相,薩恩奇也必須知道的。我之前說的,如果遇上了相似的氣息就能確定,而他的朋友正是我確信的原因,那他真有可能……什麼都不懷疑?」
「唉,你真的很愛瞎操心,就沒見你這樣擔心過我。」安燐重重一嘆,表現出來的卻更多是自己沒有相同待遇的扼腕,可他隨即神色一變,微微仰起頭睨向對坐之人,「他要懷疑就隨他懷疑,反正我覺得他不會想那麼多就是了。就算他真的跑來問你,你隨便打發他,叫他自己去問本人就好了,你不會真以為比起那位朋友,他更樂意親近我們吧?」
銀川沉默了半晌才開口:「我之前說了肯定不是良善的氣息,這個你有告訴他嗎?」
「哦,這倒是沒有,我就只說了,還有另一股你暫時不知道是什麼的氣息,遇上了相似的說不定就能確認了。」
「嗯,希望正如你所言,那孩子不會想那麼多。」
雖說話題暫告一段落,但安燐看著好友更是滿面的愁容,說真的他心情很糟糕,只想殺去找那隻小狐狸,逼對方說出任何事情。
「對了,安燐,愛瞎操心的是你才對,除了從前我差點殺了你那次,你就不需要我操心了。」
「媽的……給我永遠忘了那件事!」
*
與狐狸共進晚餐的薩恩奇又被請客了,理由非常理直氣壯也確實無法反駁:地主之誼。
特別的是,狐狸這次沒拿寶石付帳,而是乖乖掏出了銀幣,在老闆的調侃中,薩恩奇得知了原委:狐狸第一次來用餐時就掏出了寶石,把老闆嚇得差點當場下跪。
大約晚上八點,薩恩奇回到了公會分部,是狐狸送他回來的,他回到房間後,思考了不下二十次要不要通知長老們,最終還是作罷了,因為不論思考了多少遍,總會冒出一句安燐大人說的「這種無聊的事幹嘛還要說」。
今天一直緊張兮兮的,但也久違的很高興,能見到狐狸真是太好了。
薩恩奇洗漱完後躺在床上,嘴角不自覺上揚。
他暫時不想去預設之後的事,如果在還能見面時就思考分別後的事,那實在太對不起朋友了。
朋友。這個詞讓他有些受寵若驚,感覺不太真實。
不過,銀川大人對狐狸說的那些話,他有些奇怪的感覺,像失落但又不是,像焦躁但也不是,很難說個明白,但他知道,他想再多瞭解關於狐狸的事。
尋找的重要之人、本名、那些他未曾參與的過去,真能有機會知道嗎?
他不願在此就斷言不可能,任何事都一樣,他不想在去做之前就先決定了失敗,即便不能像那些人一樣強大,他也絕不能貶低自己,不能作一個懦夫。
為了成為配得上他們的存在,為了成為配得上離泉的主人。
……如果真有什麼事在做之前他自己就斷言不可能,那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和計算過的。
*
與法師分別後,狐狸去了一趟交易行,把那枚不知為何還帶在身上的金票存回去,順便領了三十銀幣、十金幣。
回到逢亞旅棧的房間後,他坐在窗邊,動也不動望著外頭,稀疏的雲朵以及皎潔的弦月,在熱鬧的逢爾羅亞,很少人會去注意天空,燈火通明的街道讓月亮都黯然失色了。
比起那些火光,他還是喜歡月明。
而更喜歡的,是溫柔的日光,當然最喜歡的,還是如陽光般的溫柔笑容。
「……在哪裡呢?」
這種夜晚,他又沒有入睡的興致了。
*
翌日早上八點,薩恩奇被安燐拖去吃早餐,銀川並不在,八點半時牽著兩匹馬兒準備前往荒山,在公會專用的城門外遇見了看起來等候許久的銀川,還牽著馬兒。
薩恩奇是完全不敢詢問雙法權威一大早去做了什麼事,反正長輩沒主動說的,就不是他該知道的事。
半小時後,三名法師抵達荒山,發現狐狸已經站在告示牌旁了,沒有馬匹,沒有斗篷。
三名法師下了馬,悠悠來到駐紮地,普通法師又換成另外三人,露迪與科迪也都在,所有人都用奇異的眼神盯著站得老遠的傭兵,但想法都不一樣。
馬兒們被安置好,銀川向眾人說明情況後,便邀請傭兵前去山頂。
露迪與科迪並未跟去,目送的眼神都異常嚴肅,但其實露迪是在想,薩恩奇居然會有傭兵朋友,該不會是被那張臉迷惑了?而科迪是在想,姐姐應該不會對那種小白臉模樣的傭兵感興趣吧?
另一方面,薩恩奇覺得今天上山頂的路異常順遂,也沒多累,肯定不是因為有狐狸同行,而是昨天的他使用魔石太辛苦了而已!
順利來到山頂範圍,白茫茫的魔氣依舊在光禿禿的那一片區域,銀川伸手去觸碰,最後竟抓了一團白霧出來,就握在掌心。薩恩奇甚是驚訝,沒想到魔氣居然能抓得到,不過一番尋思,應該是銀川大人用冥法將其禁錮的關係,幸好有想明白,他可不想在狐狸面前丟臉。
銀川右手捧著魔氣來到傭兵面前,「這就是魔氣,濃度還不在標準之上。原先魔氣分散到七處地點,沒有規律,用了一些手段後,魔氣自動聚集到了山頂,我很確定山頂是魔氣的源頭,但暫時不知是如何形成的。」
薩恩奇一直有些緊張,他發現銀川大人與狐狸雖然都屬於冷沉淡漠的類型,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他也思考了很久,覺得應該是眼神的區別。
銀川大人的眼神會讓人不寒而慄,能感受到本身的強大與深沉,狐狸就不同,並沒有那種陰冷的視線,倒也不是說放鬆,而是漫不經心的無所謂吧。薩恩奇回顧了曾經與銀川大人為數不多的相處,每每與對方對視時,他總感覺自己做了什麼虧心事,然後自亂陣腳。
薩恩奇沒靠得太近,但能清楚看見其他人的表情,他完全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狐狸要如何幫忙?銀川大人除了探查術,還有別的辨別方法嗎?安燐大人雖然在一旁靜靜觀看,但那臉色明顯不好。
見傭兵沒有回應,銀川倒也不疾不徐,「我能觸碰你嗎?」
狐狸這才有了反應,但沒有回應,他低頭瞥了一眼魔氣,面門抬起時伸出左手,掌心朝上。銀川也沒說什麼,直接有了動作,他冷不防將魔氣蓋到傭兵的掌心上,魔氣在兩掌之間霎時煙消雲散。
那消失的速度太快了,薩恩奇都來不及驚詫。
銀川的手只是輕輕覆在傭兵掌上,他閉眼感受了兩秒,睜眼的同時也將手收回,還未有言語,安燐忽然湊到他倆旁邊,薩恩奇不知為何,驀然感到一陣緊繃。
打破短暫沉默的依舊是銀川,但他並未說明結論,而是問道:「狐狸先生,你能告訴我魔氣是如何形成的嗎?」
怎麼可能會知道?薩恩奇腦中一下就冒出這個反問,他覺得雙法權威的說法,就像明擺著表示「狐狸知道這件事」一樣。
又沉默了五秒,狐狸這才將手放下,「我不知道,但我能幫你找到答案。」
一瞬間,薩恩奇油然而生一股怪異,也對這種怪異感到怪異,他無法解釋原因,無法說服自己接受這種不自然的感覺,就像狐狸說了「狐狸不會說的話」。
並非主動想幫忙,並非真心想幫忙,就像是……為了什麼目的。薩恩奇緊抿雙唇,他很想上前說些什麼,但理智告訴他,自己根本沒有插嘴的資格。為什麼狐狸要主動參與進來?分明不是會對這種事感興趣的。
薩恩奇忽然想到,昨天狐狸說的「本來是沒興趣的,但是你來了,也告訴我荒山的事了」,這意思究竟是,狐狸是因為他而產生興趣,還是因為魔氣?
銀川放鬆了神情,甚至有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需要多久時間?」
「不確定,一個晚上、一天、三天或者十天,都有可能。」狐狸回答得很快,連語速都比平常快了一些。
銀川點點頭:「讓薩恩奇陪你,好嗎?」
薩恩奇一愣,只覺又是一個奇怪的問法,正常來說應該會說「可以讓薩恩奇陪你嗎」之類的,更溫和更有選擇權的說法,也就是說……銀川大人在強迫狐狸?
一想到這裡,薩恩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這就是那股怪異的真相嗎?狐狸正處於弱勢?
狐狸又沉默了,五秒過去,他眼皮一動,眼神一閃,雙唇間流出的話語有些乏力,不是拒絕更非接受,只是一種蒼白的辯駁:「……我怕他會有危險。」
危險?一聽見這個,薩恩奇不免激動起來,他直覺狐狸是要去危險的地方尋找答案。
「那你就排除掉任何危險。」這次說話的是安燐,語氣冰冷且強硬,咄咄逼人。
在火法權威如此強硬的發言下,薩恩奇終於能用一句話表達現在的情況了。狐狸被欺負了。他們在欺負狐狸!
而在他下定決心要上前解救朋友時,狐狸就先做出了回應。
「我會保護他的。」
狐狸的這句話,平定了薩恩奇的慌亂,卻也讓他升起一股沒來由的失落。就好似終於下定決心,去做一件只有自己能辦到的事,卻在準備跨出第一步時,收到了事情已經處理完畢的消息。
以這兩日奇怪的比喻來說,就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要跟心儀的對象表白,卻在盛裝打扮、精心布置後,聽到心上人滿臉幸福的宣布要與別人結為連理的消息。薩恩奇想,如果狐狸能一臉幸福洋溢就好了,曾經有過嗎?
「這就足夠了。」銀川此時的神情格外溫和,語氣也異常輕柔,「時間就不要求了,答案能越清楚就好了。我會在逢亞旅棧替薩恩奇安排一間房,或者你們就睡一間?找到答案之後就讓他到公會聯絡我們吧。」
狐狸明顯愣了一下,隨後壓低了視線,不再直視那深邃的橘紅色雙眸,「房間我會處理。」
他這麼一句話,就等於是答應了所有事情,也就此定案了。
「等等!銀川大人……」薩恩奇忽然一喊,他靠的並非勇氣,而是一種本能反應,「為什麼要把事情全部推給狐狸!」
調查魔氣來源,本該是他們法師的工作,怎能全權交給一個外人?
銀川移動目光,淡然卻不容置喙:「我沒有強迫他。」
薩恩奇頓時啞口,還未能反應,火法權威就來到他面前,一隻手沉沉按住他的右肩,雖然沒說話,他卻能明瞭對方的意思了,他順著那力勁垮下肩膀,語中似有不甘:「我、我會盡我所能協助狐狸的。」
安燐開了口,是剛才銀川說過的話。
「這就足夠了。」1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bHGPrLi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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