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與薩恩奇離開墓穴後,就如散步般慢悠悠的移動,讓薩恩奇都有了些許睡意。
樹蔭覆蓋全身,無風卻涼爽,這分明是此趟旅程中遇到最艱難的險境,薩恩奇卻覺得現在的時光很美好,不只是環境的舒適、氛圍的愜意,他也第一次覺得,有接受這次的任務很好。
他欣賞漂亮的人事物,而狐狸無疑符合他的審美,久看不膩,每個角度都有不同的驚豔,儘管是穿著大斗篷的背影,也會讓人身心靈都感到舒暢,還有相處、交談時的平靜,不會有因陌生而產生的距離感,也不會因熟識而導致的冒犯,就是那麼順其自然。
可他又不禁在想,狐狸說接下旅行團任務的原因,要找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和狐狸又是什麼關係?倘若真與諾利安洛的朋友是同一人,那該是個怎麼樣的大人物?或者根本不是人?
「薩恩奇。」
一句平淡的呼喚,將薩恩奇從思想的銀河給拉了回來,見傭兵停下腳步卻沒回頭,也沒有主動說下去,他想起稍早的經歷,不由得有些緊張,連忙止步詢問:「怎麼了?這次要我做什麼?」
狐狸慢慢回過身,語氣也同樣慢悠悠:「山鬼來了。」
嚇!薩恩奇心中一驚,東張西望卻什麼也沒見到,他突然懷疑對方是不是在嚇唬他,「狐狸?山鬼在哪?我怎麼沒看到?」
難道他真的被騙了?而且狐狸還一副冷靜到不能再冷靜的樣子,一看就是不習慣撒謊的!
雖然聽過山鬼簡單的介紹了,可他對於那一知半解的生物仍有萬分忌憚,他可還沒回公會查閱怪獸圖鑑!
狐狸輕輕吁一口氣,「那種東西不要看到比較好,所以千萬別抬頭。」
「啊?抬頭?」薩恩奇滿是疑惑,然後非常自然的抬起頭,他聽見傭兵輕輕的嘆息,他尷尬笑道:「呵呵,抱歉。」
一個巨大的黑色身影就在他的頭上,但他一直沒有感覺到異樣,因為雖然此處還算寬闊,但枝葉總是很茂密,就算突然被龐然大物籠罩了,也不會覺得陰影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沒有陰影才奇怪呢。
薩恩奇動也不敢動,連面門都不敢復位,他在想,那山鬼會不會直接壓下來?
不過他也發現,山鬼的體型好像沒有初見時那麼大,也不知是不是高度影響了視覺。沒過幾秒山鬼就有動作了,薩恩奇也確信剛才山鬼影子只蓋在他身上,因為現在那片黑影往距離不到十步的狐狸去了。
薩恩奇緊張呼喚同事,山鬼越靠近傭兵越讓他著急,因為傭兵只是稍稍抬頭向上看,在斗篷外的右手雖然拿著短刀,卻動也不動像尊雕像。
薩恩奇抬起右手,已經準備好要丟風刃過去,但眼前的景象讓他呆住了,風刃也自然沒了出場的機會。
他看到的是,山鬼降落在地上,就在傭兵前幾步距離,其實離他也不遠,但山鬼的體型確實沒有初見時那麼大,寬度與高度只有三公尺左右,但足夠將傭兵完全擋住了,然後就沒有更多動作。
什麼情況?薩恩奇滿腹困惑,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牽著馬小心朝旁移動,直到他能瞧見傭兵。
嗯?那山鬼怎麼好像有不同的顏色?
薩恩奇來到側邊,足有十來步距離,在蓬鬆的黑色長毛中,他隱約瞧見山鬼對著傭兵的那一面,有了不一樣的顏色,但看不出是什麼。
然而他很快就知道了,因為他見到一條又粗又寬的粉色舌頭在外面扭動,就在傭兵面前!那舌頭看著至少有一公尺寬、兩公尺長,還很厚實!單位或許用「塊」更為合適。
糟了,狐狸要被吃掉了!薩恩奇腦中只有這一個想法,可他還是沒將風刃扔過去,他的身體質問他:狐狸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就被吃掉?
然後,狐狸總算有了動作。薩恩奇見傭兵低下頭,左手好像在斗篷下翻找什麼,這讓他不禁懷疑,狐狸難道忘了短刀就拿在手上嗎?
結果跟他想的不一樣,狐狸的左手伸出斗篷外,好像抓著什麼,隨後力道恰到好處向前一拋,一個小小的東西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形,在下落觸及巨大舌頭的同時,那條舌頭迅速捲起收回嘴裡,呃,身體裡?
薩恩奇看呆了,狐狸是在餵食山鬼嗎?難道是毒藥?
可他沒想到的是,接下來發生的,才是讓他更驚訝到差點忘記呼吸的發展。
粉色的大舌頭又伸出來了,但並沒有再度「索食」,而是貼著自己甩了甩舌頭,就像在舔唇,很快又變成一顆黑色圓球,接著原地升空,體型還不斷膨脹變大,撐開了遮擋的枝葉,最後一大片黑影朝著他們來的方向飛走了。
薩恩奇腦中一片空白,順著黑影離去的方向看了半晌,又緩緩正回前方,直到與傭兵困惑的目光對上。
狐狸來到法師面前,神情平靜淡漠,又帶點了疑惑,似乎不覺得剛才有發生什麼。
薩恩奇看著那雙美麗的琥珀色眼眸,無心思考自己的表情,慢慢的、震驚的開口:「剛才那是……什麼情況?你、你給牠吃了什麼?為什麼山鬼就、就走了?」
「嗯?我不是說山鬼喜歡亮晶晶的東西嗎?」狐狸一臉人畜無害,純真又乖巧,「所以我就把一顆最便宜的寶石給牠了,牠不會吃掉,只是沒手可以拿。」
喜歡亮晶晶的東西?薩恩奇對傭兵的說法感到相當疑惑,他半秒回過神,思索了一下不知多久前的對話,隨後崩潰喊道:「你沒說啊!你只說山鬼喜歡惡作劇!」
「咦?是嗎?」狐狸歪了歪頭,顯然是想不起來自己說過什麼,「好吧,總之山鬼喜歡亮晶晶的東西,所以一開始才會抓走大小姐,只是看上大小姐身上的珠寶而已。我有說山鬼沒什麼攻擊性嗎?給牠喜歡的東西就會乖乖離開了,但那時候總不能把大小姐給牠。」
「……倒是有說沒什麼攻擊性。」薩恩奇雙肩一垮,有氣無力,「不對,為什麼你不早點跟其他人說?」
狐狸轉身離去前只丟出一句:「沒想那麼多。」
薩恩奇很確定同事在逃避問題,可他也只是默默跟上,但心裡還是被一堆問題弄得很混亂,雖然都不重要。像是,傭兵說的最便宜的寶石究竟價值多少?山鬼要亮晶晶的東西做什麼?帶回家收藏嗎?狐狸雖然很有實力,又見多識廣,但其實是糊塗的笨蛋嗎?
不過他還是慶幸,自己是跟狐狸在一塊,而且一想到在摔下來前,他是眼睜睜看著狐狸衝向他,就讓他覺得糊塗的狐狸還滿可愛的。
走著走著,能見到少數幾個沒有文字的石塊,薩恩奇有種感覺,他們已經導回正途了,就是不知這個正途,與同伴們所在之地是否關聯。
目前可以推測,有類似於界碑的石塊,就代表曾經的居住範圍,不會有那些具攻擊性的生物,但找到安全地並非他們的目標,還是得盡快找到同伴們,也不知其他人有沒有遇上奇怪的生物?
薩恩奇一直沒停止思考,即便有些昏昏欲睡,不論是狐狸、諾利安洛、其他同行者的事,還有許多與現在處境沒絲毫相關的事,他想回到法師公會,又不是很想回去,如果回去了,何時才能再見到狐狸?
他又想,狐狸如果是為了找人,那勢必不會在同一個地方逗留太久,而他也不知何時會被指派下一次任務,就算被指派了,也幾乎不可能遇見狐狸,既然如此,他要如何與狐狸保持聯繫呢?狐狸又想跟他保持聯繫嗎?
薩恩奇想了很多辦法,最終放棄了,除了互相約定,沒有任何更好「巧遇」的辦法了。
「狐狸,這次任務結束之後,你要去哪?」薩恩奇緩緩跟著同事身後,嘗試以委婉的方式打探,反正這很像任務菜鳥會問的。
「還沒想好。」狐狸回答很快,頭都沒回,「去哪都行吧。」
這個回答讓薩恩奇有些開心,因為他知道對方不會為這種事情鬧脾氣,「不繼續接任務嗎?」
「會先看看,沒有感興趣的就算了。」
「要是你不嫌棄的話,到公會坐坐吧?」薩恩奇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歡愉,宛如邀請心儀對象的小女孩,又補上一句:「蘋果很多的哦!」
他見傭兵明顯頓了一下才又繼續前行,頓時忍俊不禁。
狐狸過了好一會兒才給出回答:「我不太喜歡法師公會,但我會考慮一下的。」
這回答讓薩恩奇又想哭又想笑的,他也忍不住問道:「為什麼不喜歡公會?」
雖然大多數職業所的傭兵都不喜歡法師和公會,但他隱約覺得,狐狸並不是因為那種理由,或者說,狐狸不會有一般傭兵同樣的想法。
「……法師太多了。」狐狸的聲音有些悶沉沉的。他說了一個其實也沒錯的原因,但真正的理由還是別的,上次不過去窗口辦理任務手續,就讓他覺得渾身不對勁了,要是進到被巨大禁制覆蓋的內部還得了?雖然他有自信不會被任何人認出來,如果只是公會的話,長老會就肯定會出事。
「啊?」薩恩奇無法明白,既然是法師公會,那當然都是法師,而且總部的人數也是最多的。不過他仔細想想,稍微能理解傭兵的意思了,並非因為法師太多而不喜歡,而是不喜歡法師太多的地方,雖然意思也差不多。他嘆了嘆氣,口吻略帶遺憾:「好吧,那請你好好考慮一下了。上次我跟柳說要請你吃飯,不想到公會的話,就約在城裡的餐館吧,我們稍微出去一下應該沒關係,但實際什麼時候,那還得看柳了。」
其實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出去,雖然他不必寫報告。
「不管接不接任務,我都會在大都待幾天的,不用急。」狐狸陳述事實的貼心之語,彷彿是發現了法師的煩惱。
「那太好了!要是柳抽不開身,我也會帶著他的心意請你吃飯的!」薩恩奇難掩欣喜,他說的心意指的是沛令。
*
柳一邊催動術式,一邊快速奔走,他知道獵人與小少爺就在附近,因為他早看見了不同於劍客留下的記號,手法很粗糙,是力量與長度都不一的縱線,他能想到的就是小少爺的傑作了。
他並不是太擅長土法的探查術,但總比完全使不了來得好。當探查術能感覺到附近有人時,柳放慢了腳步,用心去感知探查的結果,一方面也是為了不打草驚蛇,即便他能對付那些奇怪的生物,體力與精神力也有極限,用不擅長的術式尤其累人。
他已經不在「道路」上了,而是擠進樹叢草堆中,盡可能想縮短與同事的距離,最好不要隨便繞路,免得追丟了。
又過一會兒,柳發現目標就在方圓三百公尺內,他不由得興奮起來,可他如何都沒辦法探查到準確的位置,就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干擾了。
他慢慢撥開樹叢,深知這種時候不能著急,至少要確定了方向,但除了周圍植被繁盛外,他就是隱約覺得,還有什麼東西在干擾探查術,他已經很不擅長了,如此一來更是霧裡看花。
另一方面。
里希爾的體力消耗得很快,在他與獵人離開有生活殘跡的地方後,他們就沒有走得太遠,基本上也是在附近打轉跟休息。
飛狼拉著小少爺的手緩緩穿梭於樹林中,其氛圍之悠閒,好比出遊踏青。
「飛狼哥哥,什麼時候可以找到其他人啊?」里希爾另一手已經沒有折疊刀了,也早就不再樹上做記號了,「我沒有覺得累喔!」
飛狼低頭看小少爺,神情和語氣都很溫柔:「我有預感很快的,你只需要祈禱其他人都平安無事就好。」
里希爾點點頭,神色有些困倦,繼續被獵人拉著走。
他們來到稍微空曠的地方,決定再休息一下,飛狼可不想背著小少爺,但才剛坐下一分鐘,他就覺得周圍不太對勁。
里希爾發現獵人在警戒什麼,於是出言詢問,但獵人只是要他乖乖待在樹下。
附近有生物在活動,飛狼很清楚,但是敵是友,是人是鬼?
另一方面。
柳找到獵人和小少爺了,但看不見人。他很清楚那兩人就在自己身邊,但怎麼撥開樹叢都找不到,他甚至懷疑是自己掉進什麼幻境了。
「飛狼!你在哪?」
柳一邊找路一邊大喊,足足喊了五次,他才發現似乎有什麼動靜,但方向呢?依舊不明不白。
這樣的行為持續了好一段時間,他已經在用法術將樹木與雜草叢清除了。
就在不遠處的飛狼與里希爾,待在小小的空地不敢亂跑,他們都聽見法師的呼喚了,卻也一直找不到人在哪個方向,聲音似乎從一個方向來,又似乎從四面八方而來。
里希爾一邊呼喚法師,飛狼則對著各種方向的草堆進行拍打,他心中的疑惑不止,既然都能聽見聲音了,而且感覺距離不遠,又為什麼聽不出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忽然,一個方向的草堆後,發出巨大的動靜,飛狼抽出短刀警戒,能產生這麼大的動作,很有可能是野獸,而且法師的呼喚也停止了。
里希爾迅速躲到獵人身後,膽怯又好奇的探出頭,盯著那不斷抖動的大草叢。
短短的兩分鐘卻異常漫長,他們看著眼前的草叢被土壤吞噬消失,兩人尚在驚訝之餘,一個人影取代了那空曠的位子。
「呼,終於出來了……」
人影甩著腦袋、拍打身上草屑的樣子有些狼狽。
「柳!」飛狼興奮的呼喚人影之名,把短刀收起後,他才拉著小少爺上前。
柳抬起頭,滿臉驚訝,見到就站在眼前,兩個活生生尋找的人,頓時好生感動:「飛狼!里希爾少爺!可算找到你們啦!」
剛才在草堆中轉來轉去的柳,覺得自己像遭遇鬼打牆,被他清掉的樹木和草叢不知有多少,他身後的環境都光禿禿的,只有土壤被翻攪過的鬆弛。
清除植被是下下策,在未知的領域最好不要隨意改變環境,幸運的是他沒遇上奇怪的生物,而且同伴近在咫尺,這次的行為下不為例,體力與精神力有限的情況,他只能那麼做了。
「哇!是柳哥哥!」里希爾露出大大的笑容,頓時精神奕奕,還直接撲過去抱住法師,「柳哥哥一個人嗎?」
柳有些意外小少爺的熱情,但他並未抗拒,只是輕拍對方的頭,笑著回答:「當然不是,現在就只剩薩恩奇和狐狸了!」
里希爾思考了一下那兩個名字,隨後一臉瞭然,高舉雙手喊道:「哦!是另一個法師哥哥,還有漂亮的傭兵哥哥!」
飛狼聽見那形容詞,不由自主替同事感到無奈。
「是啊。」柳笑了笑,蹲下身確認小少爺有無受傷,「你們都沒事吧?我先帶你們回臨時的休息處,有什麼事路上說吧。」
「我們發現了生活過的遺跡,就在附近,要去看看嗎?說不定你能發現更多東西。」飛狼湊上前,掏出之前找到的生鏽鍊子。
柳有些訝異,站起身接過鍊子,細細感受了一下,表情卻是遺憾,「生鏽得好嚴重,可能只是普通的鍊子,也可能是我能力不足,察覺不到任何線索,不過我本身就不太擅長這種事。至於你說的那個地方,請帶我去吧!」
決定了目的地,飛狼在前面領路,里希爾則是拉著法師的手,興奮得像是去郊遊的孩子。
憑藉記憶與記號,三人只花了十分鐘,就回到四散木板的遺跡。
里希爾告知找到鍊子的地方,柳也表示想在這個區域探查一下,隨後他來到中央,蹲下後以右掌平貼地面,很快的,手掌周圍的土壤有了微微的震動。
土法探查術是最直接的,但絕不是最簡單的,就是將法力打入泥沙土石中,與平時的「操控」是完全一樣的,但不能去操控,而是要感受,所以這相當考驗法師對力量的掌控,大多數術式都追求強大的法力,甚至是其他元素的探查術,唯獨土法不同,因為探查與攻擊的基本操作是一樣的,壓抑力量其實比釋放力量更要累人。
柳曾挑戰過自己的極限,但在佩戴飾品的情況下,方圓三百公尺,原地向下探查十公尺,他堅持三分鐘就不行了,覺得天旋地轉,還吐了一地,指導他的土法前輩也證實他不適合探查術。
一分鐘過後,柳站起身,向另外兩人報告結果。
「土地下確實埋了一些東西,在這種地方我只能探查到地下五公尺,是什麼我也不確定,可能是房屋和器具的殘骸之類的。雖然我感覺不出來,但這裡很明顯有人居住過,我也沒辦法推算時間。」柳的神色有些失落,隨後又勾起笑容,「這件事我會回報給公會,或許大法師們會有興趣,如果是擅長探查術的大法師,一定能找出什麼蛛絲馬跡,說不定能還原最初的樣貌。之後如果有什麼發現,我會再聯絡你們,怎麼說你們都是發現這個地方的大功臣。」
「哈哈,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很想參與,但我還要回部落,也只能祝福公會了。」飛狼雖然面上帶笑,卻也難掩遺憾之情。
「希望會長會對這個地方感興趣!公會對遺跡綠洲的瞭解,和大家口耳相傳的差不多。」柳拍去手上的土屑,笑著往來路去,「好了,快走吧,大少爺跟小姐們很擔心里希爾的安全呢!」
一聽見哥哥姐姐們,里希爾又來精神了,拉起獵人的手興沖沖跟上法師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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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三人順利返回臨時休息處,貴族客人們終於團聚,又是一陣激動的關懷。
里羅並沒有在自家弟弟右手的傷執著太久,反倒在確認弟弟沒有受其他傷害和遇到危險後,親自領著弟弟不斷向獵人道謝,渾然沒有令人反感的貴族架子。
飛狼都有些尷尬了,訕訕擺了擺手:「請不要這麼客氣,這是我分內的工作,我也很感謝小少爺願意做力所能及的事,而且從不喊累,當然也很勇敢。」
里希爾抬頭挺胸,滿臉驕傲。里羅雖然是點頭了,但又將自家弟弟的頭按下,要他一起道謝。
總算告一段落後,客人們聚在一塊,迪巴德送上食物與水,三個成人看著里希爾狼吞虎嚥。
飛狼來到坐在樹下的劍客跟前,有些驚訝:「羅奈,你竟然受傷了?」
羅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耐煩又不厭其煩將自己的經歷簡單說了一遍,然後收到了獵人同情的眼神。
柳並未過多停留,又說要去找剩下的兩個人,飛狼與之前的劍客一樣,主動表示要同行,但跟上次不同的是,柳很快就答應下來,這讓羅奈非常不爽。
「喂,憑什麼他就能去我就不能去?他才剛回來,我也休息夠久了,應該換他留下了!」羅奈雖然坐在地上,氣勢卻絲毫不輸,盯著法師手指獵人。
飛狼臉上堆笑,陰陽怪氣:「你都受傷了就好好休息,我可是半點傷都沒有,什麼奇怪的生物都沒碰上,這就足以說明我們的運氣不一樣。」
柳頓時有些尷尬,因為獵人說得太直接了,可他又發現,其實劍客壓根不介意。
「媽的,那你們最好快點帶那兩隻迷路的小動物回來,老子快悶死了!」羅奈的反應比之前還要老實。
兩隻迷路的小動物,這說法讓柳噗嗤笑出聲,隨後稍作整理,就跟著獵人一道離開了。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CCyI0bx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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