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遭遇鬼東西的虛驚一場後,劍客與大小姐順利走了二十分鐘左右,然後他們見到奇怪的景象。
「什麼啊?遺跡綠洲也有這種大石頭?」
羅奈說的,是眼前的一大塊空地上,四散了許多大小相當、形狀圓滑的大石頭,每顆石頭的寬度能有大概兩公尺,倒是扁扁的,高度大約一公尺,一眼望去有二十來顆。
凝蕾也湊上前察看,表情盡是新鮮,畢竟是難得的大空地,沒有樹木遮擋,久違享受到了陽光。
「大小姐,就在這裡休息一下吧。」羅奈看了看空曠的四周,應該是能好好休息一下了,一直處於警戒狀態,也讓他有些累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太陽快到頭頂上了,時間倒是比他所想過得要慢,在這鬼地方真是度秒如日,不過他現在分辨不了東西南北,也不可能一直在同個地方等太陽移動,更重要的是,知道方位也沒用,也不知道同伴們在哪,更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的。
凝蕾笑著說好,然後把馬兒領到一棵樹下,沒拴起來,反正劍客也沒說什麼,而且馬兒一直都很乖巧,是精挑細選過的,畢竟先前的乘客是不能冒犯的貴族大少爺。
之後凝蕾坐上最近的大石頭,久違沐浴在陽光的柔和下,雖然遺跡綠洲外是一大片沙漠,眼下又處於初夏的正午,但也不知是什麼原因,就是格外舒適。
羅奈並未坐下,只是提著劍,漫不經心的走來走去,但也沒離大小姐太遠。
然而,這樣的悠閒時光沒持續太久,從凝蕾的尖叫聲開始,就拉起了危險的帷幕。
「發生啥事!」不知不覺有些走遠的羅奈,連忙跑到大小姐身邊,其實也不必聽回答,因為用看的就知道了。
凝蕾已經嚇得跳下石頭,不為別的,因為她坐的那塊石頭開始震動起來,相當怪異,就像是在發抖。
羅奈讓大小姐退到馬兒那,凝蕾也嚇得趕緊照做,她發現馬兒不若剛才遭遇黑色身影那般輕鬆平靜,而是有些焦躁,雖然沒有亂跑,但全身都不太安分,這也讓她意識到,或許這次是真的遇上大危機了,可她能做的也只有把馬兒牽好。
羅奈提劍警戒,就看著那塊石頭抖動了一分鐘,讓他沒想到的是,其他石頭居然也開始抖動起來,他嚇了一跳,朝原路退了幾步,也不知該不該跑。
又過了十來秒,第一塊石頭有了其他動作。
石頭展開了,像伸懶腰那樣舒展開來。羅奈目瞪口呆看完這一幕,但在見到石頭的真面目後,他很快就找回專注力,死死盯著眼前那披著石頭外殼的大老鼠。
「這又是什麼鬼東西!」羅奈鐵青著臉,就差沒尖叫了,雖然在看到其他石頭,也跟著變身成大老鼠後,他是真的很想尖叫,但那無濟於事。
那石鼠舒展開來至少有兩公尺長,還不算上尾巴,尾巴倒是不算長,還不及身長的一半,沒有耳朵也沒有毛髮,全身都灰茫茫的,只有眼睛是黑色的,還有長長的爪子是淺棕色,不知該說是石頭做的老鼠,還是老鼠樣的石頭。
石鼠群像是剛睡醒,在大大的頭部顯得格外嬌小的眼睛朝著人類眨啊眨的,倒也有幾分可愛的味道,但這狀似溫馨的場面只持續五秒左右。石鼠忽然齜牙咧嘴、發出尖銳的嘶吼聲,而且是全部的老鼠都一樣,還形成詭異的共鳴。
羅奈雖然覺得吵得要命,但現在更緊張的是不知砍不砍得動,劍會不會斷掉,他動也不敢動,用著不確定會不會被聽見的聲音說:「大小姐,如果待會兒我有什麼意外,妳就趕快跑吧,跑得越遠越好,能躲到草叢裡或樹林間最好,牠們個頭這麼大,應該不會鑽進去。」
「咦!這怎麼行!我不能丟下羅奈先生!」凝蕾焦急又慌張,可她的雙腿已經發軟了,真要讓她跑,或許只能是被馬兒拉著跑。
「妳是女人,又是我老闆,我保護妳是天經地義的事!幸運的話還能幫我找救兵!」羅奈大吼,說得就像他真的會死在這裡一樣。
凝蕾還想說什麼,但來不及了。第一隻石鼠猛然發動攻擊,張牙舞爪朝劍客撲去,羅奈只能勉強擋下,他感覺自己像顆雞蛋,右臂的傷處又痛起來了,不知是不是裂開了,他雙手發麻,全身也因過於用力而發顫,值得慶幸的是石鼠很笨,他擋下的只是石牙,石鼠隨便抬個爪子都能弄死他,卻好好的撐在地上,總不會是太重了吧。
即便如此,他也撐不了多久,一隻石鼠倒還好說,他就算看不見,也能感受到其他石鼠再慢慢逼近。他知道自己的劍對石鼠造成不了什麼傷害,但也慶幸其他石鼠沒有馬上撲過來。
羅奈並未跟石鼠比拚力氣,他盡量避開攻擊,也盡量挑準時機朝石鼠的眼睛與嘴巴下手,因為他發現石鼠的舌頭有一定的柔軟性,或許不如石頭那般堅硬。
但這兩個標靶實在太小了,舌頭也不會伸出來,他一直沒辦法成功反擊,只能狼狽得像個老鼠玩具。
羅奈的手被震得發麻到幾乎沒有感覺了,他緊咬著牙,好幾次長劍都快被打飛出去,在一個危險的時機下,他賭命般避開了石鼠的利爪,主動衝上去,此舉也讓他成功劃傷石鼠的左眼。
石鼠發出淒厲的尖叫,摀著噴出鮮血的左眼退了兩步。羅奈暗自欣喜,正想轉身讓大小姐快逃,但顯然天不從人願。
受傷的石鼠朝劍客大吼一聲,然後緩緩向後退,其他石鼠也紛紛嘶吼回應,最後有另外三隻石鼠衝了出來。
羅奈一驚,心想完蛋了。
他勉強擋下兩隻的攻擊,卻被第三隻咬到右小腿,他吃痛一聲,連忙用劍柄尾端去揍石鼠的頭,好在石鼠順利放開他了。此刻他心裡想的竟是同事狐狸,要是他有那種怪力,肯定把這些臭老鼠當球踢!
凝蕾一直在後面緊張大喊。
羅奈還沒站穩腳步,一隻石鼠就舉起爪子劈了過來,他只能勉強將長劍擋在身前,雖然免於直接傷害,但他還是跌倒了。
「大小姐,快跑!」
羅奈很快撐著地面站起來,但石鼠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他劍還來不及提起,眼看就要咬斷他的脖子。
正當羅奈做好了領死的準備,這個準備顯得有些多餘了。
忽然,地表一陣劇烈的震動,就如害他們摔下來那時。
石鼠全部停止了動作,紛紛變得有些茫然。羅奈抓到機會拔腿就跑,他也顧不上痛了。
凝蕾忍不住尖叫,馬兒也不停躁動嘶鳴,她抓著韁繩都快站不住了,還一直撞到樹幹。
羅奈連滾帶爬來到大小姐身邊,差點就來不及了。
凝蕾與馬兒站的樹下開始崩塌,羅奈在最後關頭抓住大小姐的手,但這不能改變他們又往下摔的事實。
值得慶幸的是,這次摔得並不深,至少兩人一馬都沒有昏過去,只是摔得七葷八素的,而且很痛,尤其是被壓住的羅奈。
韁繩已經脫手,凝蕾坐在劍客身上,她似乎沒意識到這件事,低頭看著劍客的臉就是大喊:「羅奈先生你沒事吧!」
「沒……大概沒事,所以妳可以起來了。」羅奈一臉沉悶,有些無奈,有些疲憊,他就沒想過自己會以這種方式跟貴族大小姐如此親近。
聽到對方這麼說,凝蕾才意識到現在的情況,她驚叫一聲,慌忙從劍客身上離開,踉踉蹌蹌的都還沒站好就急著說:「非常抱歉!」
羅奈的長劍還在手上,在摔下來的過程中,他為了不傷到大小姐,一直向外展開右臂,即便被撞得感覺快斷了也沒收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按了按撞疼的後腦,有些僵硬的坐起身。
「啊!羅奈先生,你的腿受傷了,我馬上替你包紮!」凝蕾發現劍客的右小腿染了一片殷紅,實在怵目驚心。
「喔,沒差,只是小傷。」羅奈有些漫不經心,一個勁揉著自己的腦袋,只是隨意看了眼自己的右腿。
「怎麼會是小傷呢!」凝蕾突然一個激動大喊,把劍客嚇了好大一跳,當她與劍客呆滯的眼神對上時,她頓時滿臉委屈,「受了傷就該好好處理,如果因為疏忽感染惡化就糟了!還有之前右手的傷……」
羅奈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被教訓的小孩,神都還沒回過來,只好愣愣點頭:「喔,好,我知道了,麻煩妳了。」
凝蕾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她咬著下唇,像在擔心劍客的傷勢,也像在為自己的失態感到丟臉。
她迅速將站起身的馬兒安撫好,然後翻找出乾淨的棉布與繃帶,水壺倒是一直掛在腰上,只是她回到劍客身邊,看著傷口又不知如何下手。
羅奈總算回過神了,他看了看大小姐,又看了看自己的腿,像是突然領悟了什麼,伸手就把自己的褲管撕開。
凝蕾愣了一下,沒說什麼,把棉布沾濕後就小心擦拭起傷口。
「嘶……」羅奈咬著牙,發出吃痛的聲音,神志和痛感一起回來了,並非大小姐太粗魯,而是剛才根本沒心思去管腿傷痛不痛。
看劍客痛苦的樣子,凝蕾心裡也很慌張,但只能繼續下去。
傷口不算大,石鼠的利牙確實不粗,但傷口有些深,而且沒有藥,藥都在領隊的那匹馬兒上。
羅奈也很無奈,要是知道會跟同事們分開,他就隨身攜帶傷藥了。
凝蕾只能用力壓住傷口上方,直到不再大量滲血,最後纏了好幾層繃帶上去。
「可以了,抱歉手藝不好,包得這麼難看。」凝蕾兩手相握,雙肩緊繃,即便低著頭,也能感受到她的自責。
「謝了,這種時候誰還管好看不好看?倒是原來貴族也會包紮傷口,讓我大開眼界了!」羅奈笑了笑,其實他只是想轉移注意力,不論是自己的或是對方的。
「啊?」凝蕾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面門壓得更低了,連聲音都小了許多,「一般的傷口處理還是會的……」
羅奈哈哈大笑起來,雖然表面上是在笑,但心中是髒話連連,那傷口有夠痛,也不知那些臭老鼠有沒有毒。
「好了,我們快走吧,雖然摔下來很不爽,但至少擺脫那些臭老鼠了,那個黑色的怪東西最好別出現。」羅奈忍著疼痛爬起來,雙手也麻乎乎的,他登時覺得自己與殘廢沒個兩樣。
「不要緊嗎?要不要再休息一下?」凝蕾緩緩起身,神色滿是擔憂,她實在於心不忍,畢竟劍客主要是為了保護她才會受傷的,雖說並非無償,可她也非冷血之人。
「沒事,趕快找到別人才是最重要的。」羅奈拾起長劍,扭了扭手腕,他雖然看似滿不在乎,但其實見到佩劍有了細小的缺口,心裡的那個痛可比手傷腳傷嚴重多了。
凝蕾當然想讓劍客繼續休息,可她也知自己沒辦法說服對方,只好安靜去牽馬,然後向著也不知什麼方向繼續前行。
羅奈走在前頭,動作明顯比剛才慢了許多,雖然他沒表現出來,但心中的哀號從未停止。
走起路來才知道真夠他媽的痛。羅奈甚至有了砍掉自己右小腿的恐怖想法。
凝蕾確定劍客一定不願意騎馬,糾結了大約五分鐘,她怯懦且更加壓抑的聲音打破寧靜:「羅奈先生,先向你道歉,很抱歉我完全沒辦法幫上你的忙,還一直拖你後腿……可能現在不適合說這個,但我還是想問你,願不願意到查曼傑德家作契約護衛?因為婚事在即,家父有意招攬更多護衛。」
「啊?」羅奈停下腳步,回過上半身,神情略帶震驚,「貴族家的護衛?」
凝蕾對上那目光,不由自主縮了縮身體,隨後用力點了點頭:「一切還是看你的意願,不願意的話也沒關係的,如果你哪天有想法了,我隨時都會雇用你的!或者你有想去的家族,我也能幫你介紹!」
羅奈一下就傻住了,腦中卻自然思考起那誘人工作的優缺利弊。
靜默半晌,他正回前方,同時也給出答案,聲音有些輕盈,至少聽起來並非不悅,「多謝大小姐的好意了,不過以後再說吧,我知道現在的自己能力不足,我不會故步自封,到貴族家裡丟人現眼。或許等我哪天成為最頂尖的劍客之後,覺得無聊了就會去應聘的,首先要從這裡活著出去。」
凝蕾有些驚喜,重新跟上劍客的腳步,難掩心中的雀躍:「好,我會等你的!」
羅奈雖然是那麼說,可他其實已經拒絕大小姐了,他想對方也聽得出來。先不說成為最頂尖的劍客需要多長時間,也不說是否能活到那個時候,但如果真有那天,他也不會是個普通的傭兵了,他可以得到名望、財富以及地位,也可能被授予爵位成為貴族,甚至是超越貴族,總之可以過上好日子,裝備能有多華麗就有多華麗,而且或許在那之前,他已經有自己的家庭了。
如若那般,他會用盡一切方法保護自己的家庭,因為他曾失去過了。
雖然他不討厭這個天真又善良的大小姐,但絕對稱不上喜歡,他於對方的感情,就只是職責而已。拒絕歸拒絕,但往後有見到那個家族發出的任務,他還是會優先接下的,除非任務指定不要劍客。
羅奈的心情好多了,但傷口依舊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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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從何時開始,周圍偶爾可見傾倒的大石塊,可行之處也寬闊了些,就像在告訴他們回到正途了。
羅奈心情大好,卻也讓他有些大意了,畢竟這路上都沒再遇上奇怪的生物。
突然一個黑影快速衝向他,他幾乎是靠著本能反應抽劍揮劍。
一隻大鳥胸前被劃出長長一道血口,倒在劍客跟前。羅奈喘著粗氣,踹了踹那隻全身紫色的大鳥,驚魂未定:「靠,嚇死老子了。」
凝蕾也嚇了一跳,她跨出一步,正準備上前關心,卻因為劍客的舉動而遲疑了。
羅奈猛然抬頭,臉色十分難看,是大事不妙的表情,他甚至沒把劍舉起,因為理智告訴他,就算舉劍也毫無用處,他就要死在這個鬼地方了。
忽然一個聲音劃破緊張的空氣,清晰又急促的傳入兩人耳中。
「躲開!」
羅奈像是聽見命令,隨即轉身狂奔,眨眼就來到大小姐跟前。凝蕾還在震驚之際,就被劍客連人帶馬拖到一旁,她撞上樹幹,在馬兒嘶鳴中韁繩險些脫手,蓋在身上的陰影不是樹蔭,而是劍客。
幾乎同一時間,好幾道銳利的疾風從不遠處颯颯而來,緊接著的是劇烈衝撞的聲音,還伴隨數道淒厲的尖銳哀號。
羅奈以肉身保護大小姐,雖然看不見身後發生什麼,但他心中早有猜想。
此起彼落的突兀異響持續了十來秒,當空氣回歸寧靜時,羅奈這才回過頭。
果然,和他所想一致。
就在他剛才站的前兩步位置,地上是一灘又紅又紫的殘渣與土塊,全部混合在一起難以分辨,只能從散落的紫色羽毛略窺一二。
而羅奈剛才站的位置,換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法師制服,沒有斗篷和佩劍,一頭黑色的短髮隨未散的風微微飄動,那背影站得直挺,充滿自信。
羅奈第一時間就丟下大小姐,快速跑了過去,言表中都是無法掩飾的笑意:「好久不見啦,柳!」
柳轉過身,給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好久不見,羅奈,還有凝蕾大小姐。哦?還有里羅大少爺的馬兒。」
凝蕾見到來人也很高興,連忙牽著馬兒上前,「柳先生!遇到你太好了,謝謝你救了我們!」
「不用客氣,幸好趕上了。」柳看了看大小姐,發現有些狼狽但僅此而已,他又打量起劍客,隨即驚呼:「羅奈,你受傷啦?」
羅奈搧搧手,「沒事沒事,小傷而已。對了,只有你一個人嗎?其他人呢?」
「放心,領隊一開始跟我在一起,然後我已經找到大少爺跟漢娜小姐了。」柳的話就如他的笑容令人安心,「好了,快跟我來吧。」
羅奈收起長劍,主動接過韁繩,他已經好久沒這麼感動了。
跟著法師回到臨時據點後,柳明確告知大小姐,漢娜的腳受傷了,也說明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一聽自己的侍女受傷,凝蕾匆匆忙忙跑過去,兩個女孩子見到彼此的那一刻都哭了。
「漢娜!看到妳太好了,受傷嚴重嗎?要不要緊?」凝蕾一點也沒有貴族的樣子,跪坐在自家女僕旁又摸又看。
「凝蕾小姐,您沒事真是太好了!」漢娜止不住淚水,一把抓住大小姐的手,「傷口已經處理過了,只是暫時沒辦法走路,請您不要太擔心!」
凝蕾重新檢查了一下對方的傷勢,這才敢安下心來,之後來到在一旁休息的領隊與表兄身邊。
「里羅,只有你們嗎?里希爾在哪?」凝蕾心中的擔憂溢於言表。
里羅只是搖搖頭。凝蕾看得出來,對方並非疲憊才不開口,而是用盡全力壓抑心中的憂慮。
「凝蕾小姐、羅奈,就請你們在這裡休息,我會去找其他人。」柳上前解圍,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笑容,「這裡很安全,五匹馬的物資很豐富,我也設下了簡單的禁制,剛才見到的大鳥不會靠近的,就請在此靜候佳音吧。」
凝蕾雖然點了頭,但羅奈就不高興了,他來到法師背後,搭上對方的肩膀,語氣不滿:「不行,我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去?這遺跡綠洲有多危險我是領教過了,不可能讓你單獨行動。」
劍客的話讓柳感動又無奈,他轉過身,搭住對方的雙肩,搖搖頭笑道:「羅奈,多謝你的好意。首先,你受了傷必須好好休息,然後,你都說遺跡綠洲危險了,那你才更應該留下來保護他們。」
羅奈頓時啞口無言,雖然對方說得很有道理,但他還是覺得不甘心,「嘖,知道了。不管是地上跑的醜鳥還是天上飛的醜鳥,或是臭石頭老鼠來了,老子都見一個砍一個。」
完全沒聽懂的柳笑容一僵,突然對劍客與大小姐的遭遇深感好奇,但眼下不是交流心得的時候,他朝外走了一步,朝眾人笑道:「好啦,那就請各位在這裡等我的好消息,做什麼都可以,就是不要亂跑。」
之後他接受了客人們與領隊的祝福與祈求,也在聽了劍客解釋那兩鳥一鼠是什麼東西後,接受了那威脅般的叮囑,在眾目睽睽下,他笑著離開了。
柳很快回到發現劍客與大小姐的地方,臉上早就沒了絲毫笑意,他毫無遲疑朝另一頭狂奔。
他邊跑邊用法術感受土壤的動靜,他在選擇路徑時渾然沒有猶豫,雖然法術能感受的範圍有限,但他一直都相信自己的判斷。
失蹤的小少爺固然讓人擔心,但柳認為小少爺應該與獵人待在一塊,而他最擔心,卻也是他分明最不用擔心的,是他見到與狐狸一直摔下去的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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