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歸來時 - 第4章她是誰？

無名谷西側有道清溪，蜿蜒流過山腳。黎韶月踏上濕滑的石階時，耳邊只剩溪流潺潺，心緒也終於稍微平靜。

小喬早已站在不遠處，見她走近，只是溫和一笑，眼神裡多了幾分難得的真切關注。

「辛苦妳了，恭喜通關。」

她遞來一筐衣物：「這裡沒香皂，妳用清水搓乾淨就行。隨便找個岸邊吧，現在是休息時間，只是別離太遠，注意安全。」

黎韶月點點頭，走向溪邊。

---

水光在夕陽下泛著碎金，她蹲下身，望著水面上映出的自己，眼神漸漸冷靜下來。

倒影裡的自己蒼白憔悴，可比起這些，她更在意那段如夢似幻的記憶——

那輪月光，是幻覺？還是……她真的「看」到了什麼？

她記得父親說過：「靈氣無形，唯心可見。若有一日妳能感知它的流動，便離開啟真正修行不遠了。」

可她從未想過，那一日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到來。

「我到底……做了什麼？」

她一邊搓洗衣物，一邊思緒翻湧，連腳邊水花濺起都沒察覺。

直到一個聲音突然打破靜謐。

「妳沒事吧？」

她猛然轉身，七一四正站在她身後，手上提著水桶，額上冒著細汗，臉色略顯蒼白。

「你怎麼來了？」

「被派來挑水。」他坐下，把水桶放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妳知道剛剛差點走火入魔嗎？」

黎韶月點了點頭，沒說話。

她其實也不知道那算不算走火，只知道那一瞬間，體內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開來。

「整個石室的靈氣全朝妳湧過去。」他語氣平靜，「妳看起來像是要撐不住了，但結果…妳不只活下來，還幫了我們。」

他攤開左手，運轉體內的氣，一團幽光在掌心微微閃動——那是靈氣入體、氣脈初開的證明。

「靈氣突然變得平和，從原本的灼痛變成順流而入…因為妳把那些暴走的靈氣吸走了。」

韶月聽著，沉默片刻，也照著他的動作抬起手掌。

不同的是，她掌心的靈光如陽般刺眼，亮得讓她下意識收回了手。

她低頭繼續洗衣，聲音壓得很低：「為什麼會這樣……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七一四沉思了一下，開口道：「會不會是妳的體質特殊？」

「不知道，我爹娘也沒跟我說過啊…」她苦笑，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七一四沒再追問，卻忽然站起身，將水桶背起，然後走到她身旁，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不管是什麼原因，妳撐過來了。妳以後……一定會變得很強。」

黎韶月一怔。

那掌心的力道不重，卻意外真誠。

等她反應過來時，七一四已背著水，步入霧氣深處，只留背影融入黃昏。

這時，小喬從上方坡道快步走來，揮著手道：

「韶月！晚膳快開始了，要不要我幫妳把衣物拿去晾？」

韶月回過神來，朝她笑了笑：「我快洗完了，一起吧。」

---

夜幕降臨，無名谷深處，訓練場的火光逐漸熄滅，只剩偶爾傳來幾聲遠方獸鳴。

玄石室內靈燈幽幽，牆上符印泛著微光。石桌旁，一襲黑甲的影羅靜坐不語，掌心輕扣石案，節奏緩慢卻讓人心頭發緊。

片刻後，葛鳴匆匆步入，神情難掩激動。

「大人。」

影羅沒抬頭，只道：「真是難得你那麼興奮，什麼事？」

「今日試煉，那孩子……零零一，她的氣脈與靈氣運行狀態極不尋常。」

影羅這才緩緩抬眼：「怎麼個不尋常法？」

「初次引氣不僅沒有排斥，還吸納得異常順暢，彷彿經脈早已打通。更誇張的是，我們在場所有人體內的靈氣，竟也被她給吸走了……我從未見過這種情況。」

影羅眼神一動，淡淡道：「所以你怎麼想？」

葛鳴略頓了下，壓低聲音：「屬下以為，她若能再訓練，潛力非凡。我希望能收她為徒，親自指導。」

這話一出，石室陷入短暫的靜默。

靈燈微晃，影羅臉上仍是淡然之色，甚至嘴角微挑，像是在微笑。

「你倒是急。」

「大人，屬下也是惜才。」

影羅語氣平緩：「你說她吸納靈氣時異常順暢，氣脈如開……？」

葛鳴略僵，片刻才答：「也許是體質特異，但未敢妄下定論。」

影羅：「所以你便想將她據為己有，先觀察一番？」

葛鳴沉聲道：「屬下無心僭越，唯願為閣中培養可用之人。」

影羅一笑，眼底卻一絲寒光乍現：「可惜你不知道，她是誰。」

葛鳴一愣，臉色微變。

「你也待許多年了，你見過哪個孩子，能在初針灌氣時不受反噬之苦？」影羅淡聲說道，「你心裡明白，只是刻意隱瞞著不說，嗯？」

葛鳴低頭，不敢回話。

「她姓黎，那體質是什麼……你猜？」

葛鳴的心臟重重一跳，幾乎要脫口而出「素體」，卻還是強忍住，沒再多話。

ns216.73.217.11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