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歸來時 - 第5章素體

素體，乃黎家血脈獨有的靈脈異象。

相傳數百年前，黎家祖先曾與靈獸締結古契，從此族中每隔三代，便有可能誕下一名「素體」。

這樣的人，從出生開始，身體裡的經脈就像為靈氣準備好了一樣，暢通無阻。不需要藥物幫助，也不用花時間慢慢適應，一旦開始修煉，靈氣就能自然地流入體內，幾乎不會有痛苦。

但最可怕的是——他們甚至還會從周圍的人身上吸取靈氣。只要他們在，周圍的人可能都無法正常修煉，甚至會出現靈氣枯竭丹田碎裂的情況。

所以，素體被認為是最接近傳說中「靈根回納」的人，一種極罕見、擁有驚人潛力的體質。其價值無可估量，但也因為太過特殊，他們往往會被當成工具，甚至成為各方勢力爭奪的目標。

而如今，這體質竟再次現世，且出現在這片染血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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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能活多久、能走多遠，不是你說了算。」影羅語氣轉冷，「你想收她？現在不是時候。」

「……是。」

影羅凝視著他，像是在給他嚴厲的警告：「你心思太淺，這樣的人，你守不住。」

此時，石門再啟，伴著陣陣冷風，一名少女步入石室。

她個子嬌小，身穿普通學員素衣，步伐卻穩得不像孩子。眼神沉靜冷冽，氣息收斂得幾近透明。

影羅深深的凝視葛鳴片刻，隨後轉向她，語調一轉：「嫵霜，今天觀察得如何？」

「她撐過去了。」柳嫵霜聲音低而穩，像是事前已在心中推演過無數次，「一次灌入那麼多靈氣，只有發燒已經是萬幸。直到剛剛才退燒，目前神智未亂，應是無大礙了。她…很堅強。」

影羅：「妳怎麼看？」

「還沒定型，她心志很深。」她頓了一下，眼神掠過葛鳴，又回到影羅身上，「現在，還能用情分換信任。」

影羅點點頭，沉默片刻後緩緩問：「妳練葵的副作用怎麼樣了？」

柳嫵霜的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目前尚可忍受，但每月朔月之時…仍常疼至昏厥。」

影羅語調稍沉：「妳覺得還能撐多久？」

「練葵服下後，最多活上十年。如今…我只剩三年，若屆時她不受控，就無能為力了。」

影羅忽然語氣一緩，像是喃喃：「真是苦了妳…若不是因她的出生，妳也不至於毀了根骨。」

柳嫵霜搖搖頭，語氣帶著難得的柔軟與堅定：「我不後悔。」

她抬眼，望著影羅那張永遠沉靜的臉，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為你，我願意。」

影羅不置可否，只轉而問道：「需不需要我安排個地方，讓妳躲過那幾日？」

柳嫵霜輕輕點頭，聲音很低：「若有人發現異常，我的潛伏就沒意義了。」

影羅目光凝了幾分，隨後點頭。

「妳做得很好。」

「謝大人。」她低頭行禮，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

但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像抓住什麼，又像悄悄地放開了什麼。

「黎韶月才來兩天，不必催她信任妳。」影羅語氣低沉，「只要她撐得住，妳就繼續陪著她。」

「她撐得住。」柳嫵霜淡聲回。

石室再次歸於沉靜。

葛鳴聽著他們的對話，心底慌得不行。他們似乎在密謀著什麼，卻沒有第一時間讓他迴避。影羅打從確定他知道黎韶月是素體那剎那，就沒打算讓他活著！

此時他像是誤闖獸穴的獵物，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他指尖冰冷，背脊發汗。

「葛鳴……」影影羅忽然瞇起眼睛，語氣不疾不徐。

那一聲喚名，像是判決的鐘聲，讓他瞬間跪倒在地，雙手顫抖，額頭緊貼冰冷石磚。

「大人您放心！屬下什麼都沒聽到！我不會再提零零一的事……從今以後，我絕不多言半句！」

影羅靜靜望著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語氣溫和得近乎慈祥。

「是嗎……那就去找白惘吧。」

這句話說得平靜無波，卻如驟雷乍響，讓葛鳴臉色一瞬間煞白如紙。

「就說——你惹本司生氣了。」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

「他自會知道，你需要什麼。」

這是影衛閣裡無人不知、無人敢言的「內令暗號」。

白惘，是影衛閣最厲害的毒師。

當影羅不想讓人留下痕跡時，這句話便是最後通牒。他不需要動手，只要讓白惘「親自接待」，那人便會悄無聲息地消失。沒有人知道白惘用的是哪種毒。

葛鳴想求饒，卻發不出聲。他看見影羅正溫和地望著他，那眼神中沒有怒意，只有厭倦與清理雜物的冷靜。

他手腳發軟，磕著頭道：「大人饒命……我真的會守口如瓶！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影羅冷笑：「你不是說過，你什麼都沒聽見嗎？那便證明，你也不該知道我們何時決定要你死。」

他轉身，語氣輕飄飄地落下：

「去吧。晚了，白惘的茶會苦的。」

柳嫵霜側立一旁，始終沒出聲，只垂眸望著葛鳴伏地顫抖的身影。

石室靈燈微晃，葛鳴踉蹌著爬起，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門聲緊閉的那刻，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被徹底掐滅。

柳嫵霜作揖準備離開，她退至門側時，只聽影羅最後道出一句：

「黎韶月…誰都別想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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