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歸來時 - 第12章藥暖故心

傍晚，黎韶月拿著衣物到溪邊。

「妳回來啦。」小喬看到她似乎很高興。

看著小喬，黎韶月暖暖一笑：「嗯！我回來了。」

前兩日黎韶月都累到無法工作，是小喬把她的活攬下來做，又無微不至的幫她打理好起居。

「今天試毒，還好嗎？」

「嘿嘿，可別小看我，我很厲害的。」黎韶月微笑著說。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小喬忽然眉心一皺，腳步踉蹌，下一瞬便倒在溪邊的石塊旁。

「小喬！」黎韶月幾步衝過去，將她抱起時才發現她臉色慘白，嘴唇泛紫，痛苦不已。

她迅速為她把脈，指尖一頓。

練葵之毒。

小喬這樣的人，怎麼會無故尋死？

她沒有多問，只是咬牙扶著小喬坐好，輕聲道：「妳很幸運，我爹…幾年前曾研過解這毒的方子。」

她說著，一邊點了小喬胸口、腰間幾處大穴，替她減緩痛感。

小喬顫抖地吸了口氣，原本扭曲的面容稍稍舒緩。

黎韶月抬眼望向遠方，眼神冷靜如冰：

「妳等我，我去借藥材，立刻回來。」

她把小喬安置在溪畔避風處，撫平她額前濕亂的髮絲，轉身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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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師！」她氣也不喘地衝入藥院，聲音卻因焦急而帶上一絲顫抖，「韶月有事相求。」

白惘正懶懶地躺在藥院廊下的搖椅上，陽光在他眼底落下一道陰影。他偏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不疾不徐：

「說。」

「我朋友中了毒，我需要借用藥室調配一帖解痛之藥。」她語速極快，幾乎是衝口而出。

白惘挑了挑眉，眼裡露出一絲戲謔：「醫者應當臨危不亂，妳這樣……倒像是個被嚇壞的小姑娘。」

黎韶月眼神一冷，語氣不客氣地打斷他：「你就說你借不借？」

白惘笑了一聲，悠然起身，拍了拍衣襟：「我借。」

她正要轉身，他卻又補上一句：「但有個條件。」

黎韶月回頭看他，滿眼警惕。

「妳若答應拜我為師，藥室以後隨妳使用。」

空氣彷彿一瞬凝住。黎韶月指尖微微發緊，心底掠過一絲寒意。

讓她與仇人的舊交成為師徒？爹會怎麼想？

但她只是垂下眼簾，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成交。」

白惘嘴角微揚，語氣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滿意：「去吧。」

---

片刻後，黎韶月端著一碗溫熱的藥湯從藥室奔出。

趕回溪邊時，小喬依舊倚著樹幹，臉色蒼白如紙，額上冷汗未退。

「喝下去，很苦，但妳撐得住。」

黎韶月半蹲下來，將藥湯送到她唇邊。

小喬的手顫著接過碗。剛湯汁入喉，一股辛辣苦澀便直衝胸口，她幾乎立刻嗆了一口，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可那不是藥苦——

是心苦。

這幾日，她始終貼身照顧韶月。替她揉肩、遞水、在她夜裡驚醒時替她蓋被。別人只道她是貼心的姑娘，卻沒人知道，那每一個溫柔的舉動背後，是為了監視、試探、甚至準備在命令下來時…動手。

而現在，在她最狼狽、最痛苦、最應該被放棄的時候，黎韶月卻為她奔走、為她求藥，甚至親手為她調製湯劑，甚至不追問她為何會中毒、從何而來。

小喬指尖死死抓著韶月的衣袖，眼淚止不住地滑落。

這樣的人，她怎麼捨得背叛？

黎韶月察覺到那隻顫抖的手，低頭望她一眼：「別怕，這藥能止痛，也能抑制毒根擴散。我答應白惘成為他的弟子，日後我就能做出徹底解毒的藥了。」

小喬瞳孔劇烈收縮，想說出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哽住了。她只能一聲不吭地緊緊抓著黎韶月的衣袖，不肯鬆手。

黎韶月愣了一瞬，忽而輕聲道：「別擔心，這是值得的。」

那一瞬，小喬幾乎想把一切都說出來。她想說，我不是好人；我一開始接近妳，是為了背後那個男人的命令。

但最終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垂下眼，把整碗藥一口氣喝完，任由眼淚與藥湯一同落下。

她心裡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她已經不可能再回到影羅的陣營裡了。

她要保護黎韶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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