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長夜，誰在守望明日的光 - 第四章無盡的鎖鏈(7)

　　接下來的幾天，艾菲絲再次回到米迦學院的實驗室。因為雷納德總是拒絕提供獠牙，到後面甚至一見她就跑，無奈之下，她只能另尋他法。

　　她決定嘗試從幻夜曇華中提取需要的材料。

　　然而，要從已經徹底融合的藥水中，提取出特定的成分，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艾菲絲拿出一瓶黑色溶劑，這是她根據古老典籍的記載，精心調製的藥劑。它能夠分解藥水中的複雜結構，並將其分離開來。只是在提取的過程中要十分小心，稍有不甚，藥水就會因為強大的魔法衝擊力失控而爆炸。

　　事實上，剛才她已經引發了好幾次的爆炸，幸好她只用了少量藥水做實驗，才沒有造成太大的衝擊。

　　此時，艾菲絲正在將分離液滴入幻夜曇華中，藥水的表面開始產生細微的震動。她的目光緊盯著藥水，仔細觀察著內部的元素變化，並適時地進行調整。

　　隨著時間流逝，藥水的顏色悄然發生變化，原先淺粉色的幻夜曇華，逐漸轉變為深紫色，沉積於其中的成分也逐漸顯現出來，就像一顆顆微小的白色星辰，在瓶中漂浮著。

　　艾菲絲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隨後又忍不住輕笑出聲。

　　「接下來只要……」

　　她說著，忽然注意到通訊器跳出了一則通知，來自瑟琳娜。

　　她面色古怪地將訊息點開查看。

　　【瑟琳娜】：艾菲絲，妳最近還好嗎？

　　艾菲絲微微皺眉，她的直覺告訴她，對方想說的應該不是這個。

　　【艾菲絲】：怎麼了？

　　【瑟琳娜】：最近米迦學院失蹤的學生變多了，不曉得妳有沒有遇見什麼危險？

　　【艾菲絲】：妳對所有人都這麼關心嗎？

　　【瑟琳娜】：我只是希望大家都平安。對了，妳後來有見到赫莉婭嗎？

　　【艾菲絲】：赫莉婭？那天之後，我就沒再見過她了。

　　【瑟琳娜】：是嗎……沒什麼，我只是怕妳陷入危險之中。妳舉發了教團成員，不確定是否會被作為目標針對。

　　艾菲絲一愣，指尖在鍵盤上猶疑，最終打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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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菲絲】：按理說，她應該待在治安局裡才對吧？但她好像很快就被放出來了。似乎不管是吸血鬼，還是教團的成員，都不會受到太多拘束。妳最開始說過，會盡力讓一切好起來，這句話是真的嗎？

　　當瑟琳娜看見這則回覆時，瞬間被內容刺痛了眼。

　　但她也知道，自己實在是太過無力了。儘管她拼命地努力掙扎，可最終還是……無法真正改變什麼。

　　艾菲絲會有這樣的想法，也情有可原。

　　瑟琳娜看著通訊界面愣了片刻，她知道，無論自己怎麼解釋，都無法填補那已經缺失的信任。

　　電梯的層數逐漸下降，數字不斷跳動，最終停在了她的樓層。瑟琳娜關掉通訊器，走進電梯，毫不猶豫地按下通往高層的按鈕。電梯迅速上升，隨著一聲清脆的「叮」，電梯門在她眼前緩緩開啟。

　　她目標明確地穿過走廊，筆直地朝著最深處走去。最終，她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門前。

　　叩叩。

　　「請進。」

　　得到許可後，眼前的門板無聲滑開，瑟琳娜下意識地挺直背脊，緩緩地走了進去。

　　一名男子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她，視線落在繁華的魔法都上。一旁的辦公桌上，懸浮著一顆水晶，正散發著淺淺的柔光。水晶上，幾個鋒利的金色字體清晰可見──治安局局長。

　　「瑟琳娜，我以為妳今天休假。」

　　「原本是這樣，但我認為這件事情很重要，必須現在來一趟。」瑟琳娜走上前，「局長，我有一份文件想請您過目。」

　　局長終於轉過身來，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目光中帶著淺淺的笑意。他挑眉問：「妳還叫我局長？」

　　瑟琳娜一愣，抿了抿唇說道：「因為我現在和您談的是公事。」

　　「我以為今天來找我的，會是我的女兒，而不是異端監管部的隊長。」

　　「我只是希望能把公事與私事分開。」瑟琳娜在沙發上坐下。

　　「好吧。」局長走了過來，在她的對面落座，「既然如此，妳就說說妳認為的重要的事情吧。」

　　瑟琳娜將文件的內容投影在桌上，立體光幕上跳動著數據和報告細節，局長迅速翻動著頁面，眉頭輕輕蹙起。

　　「我認為現在對於異端的處理機制過於鬆散了。這份報告裡面，詳細列出了近幾個月的發生案例和執行紀錄。」瑟琳娜說：「您不認為，我們對於異端的執法力度過輕了嗎？而且就現行的數據來看，明顯可以看出夜間巡邏的人手嚴重不足。」

　　局長將眼前的調查數據揮開，「所以妳就跳過正常流程，直接來找我？」

　　「我知道這在程序上不合規定，但民眾的安危比這個更重──」

　　「夠了。」局長沉聲打斷她，「我讓妳從民安部轉到現在的部門，不是讓妳去做這種事的。」

　　「不然我要怎麼做？和其他的巡察員一樣，整日嚷嚷著『系統錯誤』、『這是沒辦法的事情』，然後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被抓進來的異端，在兩三小時後就拍拍屁股走人嗎？」瑟琳娜說：「難道我應該這麼做，才是對的嗎？」

　　「妳既然身在治安局，就要應該照著治安局的規矩走。」局長說：「規矩是什麼？就是服從。中央訂下政策，我們只負責行動，原因與結果都不在我們的職責範圍內。妳如果繼續選擇逆流而行，到最後連我都救不了妳。」

　　「救我？」瑟琳娜差點被氣笑了，「局長，我連那些本該守護的普通民眾都救不了，又憑什麼奢望全身而退？」

　　「雖然並非依照正常程序遞交的報告，但我還是正式通知妳。」局長冷聲說道：「瑟琳娜，妳的報告被退回了。」

　　「原因是什麼？」瑟琳娜冷笑道。

　　「格式不符。」

　　「哈，原來是這樣。」瑟琳娜搖了搖頭，沒再看他一眼，起身直接離開了局長辦公室。

　　瑟琳娜來到了一樓，走出治安局的大廳。夕陽斜掛在天際，橘紅色的微光穿過高樓的縫隙，灑落在她的肩膀和臉上，帶來了融融暖意。

　　她攥緊胸前的徽章，那原本象徵著榮譽與責任的金屬片，此刻卻如同一塊寒鐵，冰冷刺骨。

　　難不成這個徽章的重量，只代表著服從？

　　如果是這樣，那她一直以來的堅持，到底又算什麼？

　　她彷彿沉入了深海，冰冷的海水漫過頭頂，強大的水壓緊緊壓迫著胸脊。這一刻，身上的制服化為無形的枷鎖，拽著她向下墜落，令她窒息不已。以至於她湧現一股衝動，想要立刻脫下這身制服的衝動。

　　就在這時，刺耳的提示音突兀響起。

　　【警告！米迦學院周邊偵測到不明波動，請立刻前往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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