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長夜，誰在守望明日的光 - 第四章無盡的鎖鏈(6)

　　「但我們現在時間緊迫，教團最近的動作越來越大，他們或許很快就會再次啟動儀式。」艾菲絲說：「到時候我們將面對的是，更大規模的災難。」

　　「往好處想，儀式尚未被完善，或許教團還沒找到缺失的關鍵。」雷納德說。

　　「那如果他們早就掌握了呢？」艾菲絲說：「如果他們只是隱密地籌畫一切，靜待最後的時機呢？」

　　「這種問題我們無法得出確切的答案，或許他們還在尋找，或許一切已經準備妥當。」盧西安說：「但無論如何，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時間內，做好最充分的準備。」

　　艾菲絲沉默片刻，隨後緩緩抬眸，直視盧西安的雙眼，「我會加快藥劑的研究進度。當研究成功的那日，就是執行計畫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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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討論結束後，艾菲絲沒再回到學院，而是將自己關進了這裡的實驗室。她的下巴輕輕擱在桌上，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瓶金色的藥水。

　　現在研究已經有了頭緒，最大的問題只剩下──那些難以取得的藥材。

　　艾菲絲將臉壓在桌上滾了滾，感到一陣頭疼。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腳步聲，抬頭望向門口，便看見盧西安走了進來。

　　「妳似乎總是很著急。」他說。

　　「你似乎總是無動於衷。」艾菲絲挑眉，不甘示弱地回道：「盧西安，你知道你很矛盾嗎？」

　　「矛盾？怎麼說？」

　　「你看起來像是在對抗教團，卻又顯得很被動。」艾菲絲說：「就像最開始的那場潛入行動，你之所以選擇動手，是因為幻夜曇華的上市，將會影響整個魔法都。但如果不是呢？」

　　「妳想說什麼？」

　　「你太冷靜了，比起局中人，你更像一個旁觀者。」艾菲絲說：「有時候我會想，你究竟是因何而戰？」

　　「我不知道，但又好像知道。」盧西安低下頭，似乎在思索著什麼，「有時候時間過於無情，它帶走了太多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麼讓妳有這種想法，但不管經過了多久，最後我想看見的結果只有教團的破滅。」

　　「我看見墓碑了，盧西安。」

　　艾菲絲回憶起先前在他的床邊，看見的那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她閉了閉眼，又繼續說道。

　　「所以你的床才會是棺材？你想死是不是？」

　　「別說得那麼難聽，那叫做永眠，好嗎？」盧西安揉了揉額角。

　　「不都是一樣的意思。」艾菲絲聳肩，「雖然你說想看見教團破滅，但我總感覺你會不會在某一刻，忽然掉頭就走。」

　　「我不會的，我不會這樣做的。」

　　兩人忽然陷入一片靜默，盧西安低頭不語，艾菲絲的目光則在他沉默的面容上逡巡，最終是艾菲絲打破沉默。

　　「我找到族譜了。」她說。

　　「……什麼族譜？」盧西安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似乎意識到什麼。

　　「哈維是我的祖先，對吧？」艾菲絲說：「四百年是一段很漫長的時光，你真的活了很久……」

　　「或許妳說的對，我就應該直接離開。」盧西安說著，轉身就要離去，艾菲絲卻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了他的動作。

　　「我只想問一件事。」艾菲絲的手不自覺地用力，「你當初幫助我，是因為我是哈維的後代嗎？」

　　「不完全是。」盧西安說：「但我其實一直在後悔。」

　　艾菲絲的指尖微微一顫，手下的力度漸鬆。盧西安轉過身，輕輕將他的手臂抽了出來，兩人的指尖在空中交錯而過。

　　「後悔？」艾菲絲抬頭看著他，「後悔認識我？後悔我總是在行動中橫衝直撞？」

　　盧西安偏過頭，避開艾菲絲的目光，「我只是後悔自己，太過輕易地將妳捲進來。」

　　「我想你應該要認清一件事。」艾菲絲說：「打從一開始，我早就已經身處其中。不管當初你有沒有寄出那封信，不管你有沒有答應和我合作，結果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

　　盧西安沉默不語。

　　「我們的目標一致。」艾菲絲說：「所以你不會中途跑走，會陪我走到最後的，對嗎？」

　　「我不會中途跑走的。」

　　艾菲絲偏過頭，輕嗤了一聲。

　　又挑著問題回。

　　「為了避免你逃走，我們得做個約定。」艾菲絲說：「當一切結束之後，你可以拿掉眼鏡讓我看看嗎？」

　　盧西安愣了一下，「妳真的很執著於我的眼鏡，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什麼都沒有。」艾菲絲說：「你就當是滿足我的好奇心，我只是……」

　　只是希望她的直覺出錯。

　　「如果一切結束之後，我會這麼做的。」盧西安說。

　　「那就約好了？」艾菲絲說。

　　「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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