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長夜，誰在守望明日的光 - 第五章灰燼的黎明(9)

　　透過獻祭家族成員，他們獲得了強大的血脈之力。

　　知曉一切的那天，是佩爾佩圖斯兒子的誕生日。他匆忙趕到妻子身邊，看見的卻是環繞在兒子身邊的魔力元素。

　　那一刻，他只覺得噁心。

　　於是他逃了出來。

　　自那天起，佩爾佩圖斯開始漫無目的的流浪。他成為了一名醫生，無償為人看病，試圖用一次次的救治洗清手上的血跡。洗清那些宛如蛆蟲，在他的指縫裡鑽動的詛咒。

　　後來在某次的午後，他瞥見一名暈倒在路中央的小孩。或許是熱病，他想，隨後毫不猶豫地上前，試圖將孩子抱起。然而，就在他伸出手的那刻，一輛馬車疾馳而來。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只有嘹亮的馬蹄聲在耳邊炸響。下一秒，劇烈的衝擊力讓他瞬間喪失了意識。

　　當他再次睜開眼，他發現自己來到另一個陌生的世界，那便是魔法都。這裡充滿了非凡的力量與無盡的可能，於是他帶著滿腔的熱情踏上了研究之路。

　　很快，他便成功研發出了治癒藥水，拯救了無數人的性命。

　　但還不夠。

　　遠遠不夠。

　　他緊接著開啟另一項研究，一項關於永生的研究。

　　就在他沉浸於對未知的探索時，地球經歷了一場巨變。未知激發了人類的恐懼，他們開始排斥異己，並將巫視為邪惡的化身。於是巫被押上了刑場，火焰升騰而起。

　　然而，這卻意外導致了新的異己誕生，某種被後世稱作吸血鬼的存在。

　　當佩爾佩圖斯回到地球，看見的便是獵巫的狂潮，人們被恐懼與混亂支配。可他並未停止研究，甚至大膽地以吸血鬼的獠牙為素材，提取裡面的成分將其入藥，最終得到了一瓶藥水。

　　為了測試藥水的效果，他買來了奴隸，讓他們逐一試驗。然而那些人卻無一例外，全都變成了一攤滑膩的、毫無生命氣息的詭異物質。

　　失敗的試驗並未動搖佩爾佩圖斯，他堅信自己成功了，只是還缺乏某種關鍵要素。

　　此時的他，已經在歲月的侵蝕下變得蒼老不堪。眼見死亡逐漸逼近，他最終選擇親自喝下那瓶藥水。

　　這種改變幾乎在一瞬間，他的時間飛速逆行，蒼老的容顏恢復年輕的光采，衰老的身軀變得強健無比，他甚至獲得了一種超凡的再生之力。現在即使他被砍斷手臂，也能立刻再生，恍若從未受過傷。

　　隨後，他翻開自己的研究資料，在空白的第六項藥方上，寫下一行：

　　──巫的心臟。

　　然而佩爾佩圖斯的研究夥伴卻認為，長生不老藥是不應出現的存在。於是他帶走了那份寫著藥方的手稿，甚至點燃了滿屋的研究紀錄。

　　火焰在瞬間蔓延，佩爾佩圖斯根本來不及阻止，所有的心血就在火光中化為灰燼。可火勢並未就此止住，周圍的建築和樹木被火舌捲入，迅速延燒至整個村落。

　　這場火帶走了許多性命，卻並未帶走他的。烈火吞噬了他的身軀，但那股超凡的再生之力，卻讓他在燃燒成灰燼後，又無數次重新再生。只是隨著次數的增多，他的形體變得越發詭異。

　　最終，他不再擁有人類的模樣，而是化為一顆形似章魚的怪異眼珠，帶著無數細小扭曲的觸手。

　　就在這時，一群旅人經過了這片焦土，他們發現了倖存的他。

　　「這簡直就是奇蹟。」其中一人輕聲低語。

　　「這是神明。」另一人深吸口氣，「無疑是神明。」

　　他們跪下，將之奉為唯一的至高神。

　　原先他是既開心又矛盾的，因為有人理解了他的理念，甚至創立了一個新的組織。可隨著時間推演，教團逐漸發現了他的另一個特性──精神控制的能力。

　　自那以後，一切產生了變化。

　　他成為教團的工具，為他們洗腦普通人民，甚至要求他提供這種精神控制的方法。

　　然而他深知，這不過是製作長生不老藥時，無意間產生的微小副作用。這是巫的天賦，他們在製作藥劑時，總是會帶來某些無法預測的異常現象。

　　最終，佩爾佩圖斯選擇假裝沉睡。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三百年，他開始覺得這樣活著是一種痛苦，他只是漂浮在時間之外，可他卻別無辦法。

　　直到某一日，他在無盡的漆黑裡，感應到了艾菲絲的存在。

　　另一個巫的天才。

　　「快來……」

　　他將自己的意識滲入她的夢境。

　　「快點過來……」

　　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呼喚著。

　　「快來……魔法都！」

　　艾菲絲猛然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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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緹科技總部。

　　盧西安和雷納德來到了天氣系統的主控室，這裡的牆面與地板佈滿了細密的符文與管線，隱約流轉著藍色微光。

　　盧西安來到了中央操作台，投影光幕上顯示著複雜的天氣數據：氣壓、濕度、風速……所有的數值都在不斷波動。他點開了螢幕上方的設定介面，快速調整參數。

　　【請輸入目標範圍：全區域。】

　　【請設定降雨類型：短時陣雨。】

　　【請輸入啟動時間：立即。】

　　與此同時，雷納德從空間戒中取出藥水，將其嵌入系統的輸入槽中。

　　螢幕也在這時跳出一行提示。

　　【是否立即執行全區域降雨程序？是/否】

　　「是。」盧西安的聲音輕輕響起。

　　【操作已確認，降雨程序已排定，將於三秒後生效。】

　　【倒計時，三、二、一。】

　　隨著冰冷的電子音落下，時針已悄然指向了六點──魔法都預設的日昇時刻。

　　月亮的光芒開始黯淡，輪廓隨著漸亮的天空緩慢消融。遠處的地平線，微光逐漸匯聚成一條金色細線，悄然劃破夜的沉寂。曙光穿透黑暗，染亮了天際的雲層，將天地間的一切喚醒。

　　第一滴雨輕輕墜落，隨後是第二滴、第三滴，雨勢逐漸密集，猶如無數細線垂掛天地。有些人只當這是一場普通的雨，可對某些人而言卻並非如此。無暇的肌膚在雨水的觸碰下，顯現出斑點與細紋，生命的痕跡在他們身上留下不可逆的印記。

　　那些藤蔓似的細小觸手，在雨滴觸及的瞬間消融、縮減。它們從巍峨的高樓上滑落，自寬闊的街道上退卻，迅速朝中央匯聚，回到了佩爾佩圖斯的身邊。

　　倒行的指針被強行撥正，那顆龐大怪異的眼珠漸漸縮小，幻化為人形。他的容顏從年輕迅速變得蒼老，停滯的時間重新恢復流動。

　　艾菲絲猛然握拳，旋身發力，狠狠擊中佩爾佩圖斯。他的身形瞬間崩解，化為一捧飄揚的灰燼，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中。

　　艾菲絲的視線逐漸模糊，眼前的一切開始失去焦點。她抬頭仰望天際，那一刻，她彷彿穿越了時空，回到七年前的瓦爾普吉斯之夜。

　　那天也是這樣的一場雨。

　　而此刻，黎明初升，天邊懸掛著一抹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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