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長夜，誰在守望明日的光 - 第五章灰燼的黎明(8)

　　總是熙熙攘攘的星辰大道，此刻杳無人煙。道路上，許多車子懸停在半途，車身被藤蔓似地細小觸手綁住，像失去動力的幽靈。路燈仍散發著冷白的光芒，但周圍瀰漫的晨霧，恍若一層紗幕輕輕地壟罩街道，使遠處的輪廓有些朦朧不清。

　　艾菲絲跨越警戒線，在被薄霧扭曲的光線中穿行，最終來到了「神明」的面前。此刻的「神明」仍緊閉著眼，彷彿正在沉睡，她只能看見那粗糙的青白色表層，在路燈的映照下閃爍著金屬的光澤。

　　也是到了近處，艾菲絲才發現「神明」的身邊站著一個人。那人此刻露出詭異的笑容，目光緊盯著她，似乎在訴說著她的不自量力。

　　艾菲絲並沒有理會那人，只是自顧自地向前走去。

　　「站住──」那人話未說完，突如其來的尖刺穿透了他的胸膛。下一刻，路邊無數細小的觸手開始攀上他的身軀，纏繞他的四肢，覆蓋住他的眼睛和口鼻，將他裹成一個不透光的繭。

　　艾菲絲在「神明」的正前方站定，隨後輕聲開口：「我來了。」

　　話音甫落，「神明」的眼皮輕輕顫動，緊接著如同夢境中曾經的上百次、上千次，巨大的金色眼眸緩緩睜開，黑色瞳孔細長豎直，倒映著她的身影。夢境與現實無聲地交疊，那無數個相似的瞬間，在這一刻串聯。

　　「我等妳很久了，艾菲絲。」

　　「你不是什麼『神明』，對嗎？」艾菲絲說：「你是一名巫。」

　　早在牠出現在夢境的那刻，她便隱隱有種感覺──他們擁有相同血脈，這是來自於血脈深處，無形牽引的共鳴。

　　「妳說的沒錯，我確實是巫。」牠說：「在更久遠的以前，我曾有一個名字，叫做……佩爾佩圖斯。」

　　艾菲絲瞳孔一縮，這個名字她無比熟悉，因為這就是巫最早的先祖姓名。

　　「你之所以變成這副模樣，是因為……長生不老藥？」艾菲絲緊緊盯著牠，卻只是看見了對方瞳孔裡，握緊雙拳的自己。

　　佩爾佩圖斯沉默了片刻，但艾菲絲知道牠的沉默，是一種無聲的默認。

　　「這個研究本不該繼續的，我應該……」

　　「但你還是繼續了，不是嗎？」艾菲絲接了下去，「是不是如果沒有這種藥水，儀式不會存在，教團不會存在，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佩爾佩圖斯卻沒有正面回覆，牠只是說：「妳應該知道，巫的血脈來自於奇克利翁家族。」

　　艾菲絲不語，她只是靜靜地望著牠。

　　「妳之所以來到魔法都，之所以站在我的面前，不就是想要知道真相嗎？」佩爾佩圖斯說著，將一條細小的觸鬚伸向艾菲絲，「奇克利翁家族的血脈，可不只是單純的血脈，那全是活生生的──靈魂重量。」

　　艾菲絲握住了那條觸鬚，剎那間，無數畫面湧入她的意識，天地間的光與影在她的眼前交織，歷史的捲軸緩緩地鋪展開來。

　　而她看見了，所謂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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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西安和雷納德悄然穿越城市的街道，帶著空間戒指來到了奧緹科技的總部。他們的目標是，位於總部頂端的──天氣系統。

　　兩百年前，魔法都的天氣混亂無序，四季交替並不依循自然規律，晨夏晚冬更是常有的事。直到奧緹科技開發的天氣系統面世，才徹底改變了這一切。

　　所以只要他們透過天氣系統，讓藥水大範圍地遍佈整個魔法都……

　　屆時，那些逆行的時間，都將回歸秩序。

　　然而，當他們走近大樓時，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整齊的隊伍，制服上赫然顯示著奧緹科技的標誌。這群人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員，而是屬於奧緹科技的私人軍力。

　　盧西安握緊手中長刀，雷納德也握緊了槍柄。

　　隨著第一聲槍響，戰鬥一瞬爆發。奧緹科技的隊伍整齊有序地朝兩人射擊，數不清的子彈如雨點般疾射而來，攻勢眨眼便直逼身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防護網突如其來地展開，將兩人密不通風地護住。

　　「快走！」瑟琳娜衝了過來，加入這場戰局。

　　「治安局？」雷納德驚呼。

　　「這可是……」瑟琳娜笑著丟出一枚炸彈，「治安局和中央政府的共識。」

　　總部的牆面被強行爆破，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在耳邊炸開，硝煙與火光交織，宛如黑暗中綻放的璀璨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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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菲絲看見了久遠的景象，那是五百年前的地球。

　　當時，魔法都與地球的軌道悄然重合，魔法都豐沛的魔力元素，彷彿依循著某種平衡機制，開始緩慢地滲透到地球的每一個角落。隨之而來的，是一場隱微的變革，難以言明的現象猶如海市蜃樓，逐漸在現實中浮現。

　　人們注意到這種現象，試圖運用魔力，然而人體卻無法承受這股過於豐沛的能量。就算有人掌握到某些關竅，仍會在想像具現的那刻，爆體而亡。

　　即便如此，還是有人鍥而不捨地研究，並開始了極端的儀式，那便是位於林中深處的龐大家族──奇克利翁。

　　久遠的某天，年幼的佩爾佩圖斯，拉著母親的裙襬詢問：「母親，何時才能再見到愛麗絲姐姐？」

　　他早已遺忘母親的臉龐，只記得她說：「再等等。」

　　年幼的他不曉得，那是在等什麼。他只知道接下來，他開始見不到一些人。

　　最開始是芙莉莎姑姑，母親的回答是她嫁去了遠方。再來是雷蒙叔叔，聽說他到外地冒險。接著是凱瑟琳表姊，說她因病無法出門。然後是丹尼斯表哥，可這次回應他的只是沉默不語。

　　這樣的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某天，沉默的母親也消失了。

　　隨後，他開始掌握魔力，成為家族的天才。

　　奇克利翁成了外人眼中的神祕存在，漸漸地有人稱他們為巫。隨著名聲的傳播，他為家族帶來了無數利益與榮耀。這些成就讓他獲得資格，一步步地接近真相。

　　於是他得知了一切，得知他之所以能夠操控魔力，全是因為血脈的融合。

　　而它的另一個名字，叫做──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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