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長夜，誰在守望明日的光 - 第五章灰燼的黎明(7)

　　觸手在城市各處蔓延，猶如無聲的洪流，將魔法都淹沒。

　　它覆蓋的不僅是街道，還吞噬了一棟棟象徵繁華的建築。那些曾閃耀著霓虹燈光的高樓，如今卻像被荒野的藤蔓吞沒。密密麻麻的觸手緊貼著建築外牆，貪婪地擠壓著每一寸空間。高樓的大廳入口早已不復存在，只剩下一片暗影攀爬蔓延。

　　建築內部的人，透過窗戶看見的，是一層層不斷盤結、扭曲生長的觸手，它們封住了所有的去路。玻璃的另一側，觸手偶爾抽動，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聲，彷彿下一秒建築就會不堪負荷，在巨大的壓力下崩裂開來。

　　治安局中心大樓內，頭頂的紅色警報燈急促閃爍，冷白的金屬牆面反射燈光，整個空間被浸染在純粹的血色之中。刺耳的警報聲此起彼伏，在整棟大樓內來回震盪。

　　局長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鐵青、冷汗直冒，雙手在文件和通訊器之間來回翻動。他試圖聯繫中央政府，然而每一次響起的都是冰冷的忙音，或無法接通的電子提示音。

　　繁華的街道如今空無一人，車輛停止行駛，人群也早已消失無蹤。整個魔法都壟罩在死寂的恐懼中，絕望的氣息無孔不入，浸透了每一寸空間、每一個角落。所有人在這場巨變中顯得渺小而無力，任何掙扎在神明面前都像是蚍蜉撼樹。

　　學院內部的巡察員，在收到警報後一陣騷動。艾菲絲敏銳地察覺到這股異樣，眼見瑟琳娜將車子懸停在廣場前方，她快步走上前去。

　　「外面發生什麼事了？」艾菲絲直白地問。

　　瑟琳娜先是沉默片刻，這才說：「妳先不要離開學院，暫時和巡察員──」

　　「我想妳應該也看見了，我正在和教團對抗。」艾菲絲說：「所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外面出現了不明的異形生物……」

　　「牠長得像章魚，又像一顆巨大的眼珠？」艾菲絲問。

　　「對，妳怎麼知道？」瑟琳娜瞪大眼。

　　「我說了，我正在和教團對抗。」艾菲絲低聲喃喃，「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想，妳直接看會更清楚。」瑟琳娜將剛才錄下的影像投影出來，畫面映入眼簾，街道的狀況一目了然。

　　艾菲絲先是垂頭不語，像是在思索著什麼。過了一會，她才開口：「我有辦法對付牠，只是需要時間。」

　　瑟琳娜蹙眉，本想勸她不要低估對方，可目光一對上艾菲絲的眼，忽然又想起了剛才在戰局裡的靈動身影。最終她只是說：「需要的時間我來爭取。」

　　「謝謝。」

　　「我說過，我會盡力讓一切好起來的。」瑟琳娜說：「我會說到做到。」

　　聞言，艾菲絲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我知道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PPaq5V5Y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Ymx5Tw0C

　　艾菲絲再度踏入學院的實驗室，這裡的位置偏遠，沒有受到中央的戰局影響，內部的精密儀器仍在運作著。

　　艾菲絲閉了閉眼，腦海中再度閃現剛才看見的景象──街道與建築覆滿了細密而扭曲的觸手，詭異的力量正在侵蝕整個魔法都。如此龐大的數量與規模，即使是使用空間戒指也無力應對。

　　艾菲絲走到實驗桌前，指尖輕輕一抬，一顆巨大的心臟悄然出現在桌面上。早在治安局介入之前，她就先一步將擱置在廣場中央的心臟收了起來。

　　現在，材料已經齊全。

　　接下來，只要將心臟的核心元素濃縮提取，再從幻夜曇華中分離出吸血鬼獠牙的成分，她就可以創造出一種，與長生不老藥截然相反的藥水。

　　「等等，為什麼我會在這裡？妳做實驗關我什麼事？」桑托茫然地看向艾菲絲，「反正我現在都是一隻章魚了，魔法都變成什麼模樣也都與我無關。」

　　「你好歹也曾是魔藥學的教授，可以當一下我的助手，順便……」艾菲絲笑彎了眼，眸中卻沒有半分笑意，「做一下實驗品。」

　　「我就知道一定沒有好事啊──！」桑托尖叫著逃跑，卻被艾菲絲一把抓住。

　　下一秒……

　　「啊！救命啊！妳這個瘋子──啊！」

　　桑托淒厲的叫聲從實驗室傳來，雷納德被這聲慘叫嚇得直接驚醒。

　　「怎麼了！」雷納德瞬間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

　　「沒事。」盧西安抱著長刀坐在一旁，「只是桑托被抓去做實驗罷了。」

　　「是艾菲絲？」

　　盧西安點頭，「她說她有辦法。」

　　「你好像很相信她？」雷納德偏頭看向他。

　　「我不知道。」

　　「你有發現嗎？你似乎變得不那麼……」雷納德挑斟酌著詞彙，「冰冷。」

　　「有嗎？」盧西安不可置否。

　　「七年前，你偽裝成信徒潛入教團的時候，可沒有現在這麼溫柔。」雷納德說：「我當時心想，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人。」

　　「我都不曉得，原來你是這樣看我的。」

　　「現在不會了。」雷納德說：「或許你以前曾像機器一樣冰冷，但現在的你就像一個人，一個普通人。」

　　盧西安只是沉默地聽著，目光盯著前方的實驗室，像是在思索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想。

　　「之前艾菲絲曾說過，我太沒有主見了，所以我就開始思考，我要的是什麼？」雷納德緩緩地說著：「教團轉化了太多的吸血鬼，有些是自願的，有些則不是。我希望能夠研究出可以抑制嗜血衝動的符文或道具，我想幫助吸血鬼重新融入人類社會。」

　　「艾菲絲似乎影響了一些人。」盧西安挑眉。

　　「那這其中包含你嗎？」

　　盧西安沉默片刻，隨即笑了一聲：「我不知道。」

　　時間悄然流逝，夜色漸漸變得愈發深邃，將街道中的某些細節掩蓋在黑暗之下，帶來闃黑的寧靜。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假性安寧，細密的觸手恍若樹根，正在一點點深入魔法都，逐漸佔據眼前的每一寸空間。

　　在這片無聲的黑暗裡，濃郁的水氣凝結成薄霧，輕輕壟罩著大地。天際的東方漸漸泛起一抹灰藍，彷彿即將出現一縷微光，卻仍被夜色沉沉地壓抑著。

　　艾菲絲將最後一味藥材添入，藥劑正在不斷融合反應，原先腥紅的色彩正在逐漸褪去，最後化為剔透的水色。

　　艾菲絲用滴管吸取少許藥劑，滴在了桌面上，卻沒有絲毫反應。隨即，她將目光轉向了一旁，正點著頭打瞌睡的桑托……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dYgiDN7L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hfVGA2E7

　　「研究成功了。」艾菲絲推開實驗室的門，飛快地走出來。她下意識地將一枚戒指拋給盧西安，卻又忽然一頓，這才繼續把話說完：「這裡面裝著藥水，但是『神明』的覆蓋範圍太廣了，幾乎涵蓋了半個魔法都，所以我需要你們去一趟奧緹科技的總部。」

　　「妳是想……」盧西安垂眸思索，似乎想到了什麼。

　　「沒錯。」艾菲絲點頭，「這是最合適的做法。」

　　「我們？」雷納德用手指了指自己跟盧西安，「那妳呢？」

　　「我要去見那位『神明』。」艾菲絲笑了。

　　「那太危險了。」盧西安冷聲說道。

　　艾菲絲斜睨他一眼，「沒事，牠不會傷害我的。」

　　「妳又怎麼知道牠不會傷害妳？」盧西安蹙眉。

　　「我就是知道。」艾菲絲翻了個白眼，「況且，牠可不是什麼『神明』。」

　　她說著轉身就要走，可下一秒，一聲驚天大吼攔下了她的腳步。

　　「等一下！妳好歹也幫我找一件衣服吧！」桑托藏在門後，伸出一隻屬於人類的手。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oeCgUgEb

ns216.73.217.1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