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指著圖紙，上面用黑筆急促地描出了那條裂縫，像拉鍊一樣的東西，蜿蜒扭曲地橫在白紙正中央。
「這就是我看到的東西。」她低聲說，語氣像被風磨過一樣乾澀，「就在天空。」
蝙蝠俠、夜翼、羅賓三人圍在她身旁，看著那幅圖。
對，蝙蝠俠又來了。雖然昨天才剛見過，但那只是「昨天」在她的記憶裡。他們三個人不會記得。
她又是唯一記得昨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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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前
克萊爾站起來，感覺關節有點僵硬，像是那個裂縫已經順著她的視線滲進骨頭裡。
「你們看一下天空……有什麼嗎？」
夜翼跟羅賓對看一眼，還是乖乖地抬起頭，認真地看。望向夜空的神情就像在執行某種觀察任務。
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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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克萊爾急了，「你們閉上眼睛，閉上眼看。」
她說得很斬釘截鐵。
夜翼猶豫了一秒，但還是照做了。羅賓則露出「這什麼鬼」的表情，但也跟著閉上。
兩個義警，站在夜裡的高樓平台上，眼睛緊閉，頭朝天，像是在接受一種無聲的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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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這畫面真的超奇怪。
但克萊爾完全笑不出來。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g66jsIqN
她的拳頭握緊，手心都是汗。
兩人沉默了幾秒，又睜開眼，搖了搖頭。
「……沒有。」
克萊爾心裡一沉。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52KkWS0C
不是失望，是一種快要被現實切斷的感覺。
她低聲開口：
「拜託……幫我通知蝙蝠俠。」
她的聲音幾乎聽不出情緒，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RzpLH9CG
「我需要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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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俠來的時候，克萊爾已經坐在桌邊，臉色蒼白，像是剛從什麼太平間回來。
她開口時語氣疲憊，幾乎沒什麼抑揚頓挫。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wVOgXjwV
一邊解釋，一邊摀著額頭。重複、再重複、然後又重複。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El9Hi5el
昨天已經講過。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TjjSRlUg
今天又講了一次。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p3zWJEA9O
現在是第三遍。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人生模擬器。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Qt1DYOHg
有沒有一個一鍵輸入的按鈕。給我個USB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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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俠面無表情地聽完，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把你看到的畫下來。」
克萊爾愣了一下，然後點頭。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2N0EE8Oi
她站起來，從櫃檯後方翻出一盒彩色筆，是她平常用來在咖啡杯上塗鴉的工具。什麼節慶啦、特別日子啦，如果沒客人，她就會亂畫幾筆。
她吸了口氣，然後伏在桌面上開始畫。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zRXTQN2pB
筆尖摩擦紙面發出乾乾的聲響，每一筆都像從她的腦子裡拉出來。
線條不是多漂亮，但夠準確，一條從天空裂開的縫，像是什麼拉鍊、一個裂谷、還是眼睛？說不上來，但有一種詭異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質感。
畫完，她把紙放在桌面，推過去。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7eCBmBzYV
蝙蝠俠、夜翼、羅賓都盯著看。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2gx09LNsb
三張表情都不太一樣，但都很安靜。
克萊爾盯著他們，開口問：
「你們……覺得這是什麼？」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帶走，像一張紙貼在夜裡的窗。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9oK3vEdr
但她的眼神很認真。那種——如果你們說這是我亂畫的，我就真的會發瘋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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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爾覺得他們如果覺得自己瘋了也是正常，老實說，如果角色對調，她自己可能也會這麼覺得。畢竟誰會在重複同一天的情況下，還大言不慚地說自己閉上眼能看到天空裂開？這聽起來就像是科幻小說跟精神病診斷書的交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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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俠低頭盯著圖，看了很久。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KLBMDHh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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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像要把那張圖紙挖穿一樣，那是克萊爾第一次感覺到，對方其實沒她想的那麼冷靜。他沉默得讓空氣都變重，彷彿那張圖紙上真藏著什麼不可言說的真相。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看到這個的？」他的聲音低沉，不是故意壓低的那種低沉，而是像吞進了什麼巨大的東西，現在正在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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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爾努力想，但克萊爾發現自己以前的習慣，晚上不出門那套，讓她幾乎根本無法回推。
她的記憶像是有條河流擋住了夜晚的那一邊。平常她避開夜晚，像是本能一樣地把那段時間切除，如今卻要從那片空白裡翻找細節，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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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爾：「我不知道，我今天才看到。」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hojqJC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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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口的那一刻，她其實有點想哭。因為太無力了，也太荒謬。她居然要當著蝙蝠俠的面，說出像是都市傳說的東西，而且還毫無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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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翼：「你有頭痛嗎？聽到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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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在確認症狀，是不是幻覺的前兆。語氣帶著不安，卻裝得像在處理正常事件。他的眼神比語氣更誠實，那是試圖幫她的焦急，而不是不信。
克萊爾搖頭。
很用力地搖，像是這樣可以把那些「妳是不是病了」的疑問甩開一樣。她不想再被懷疑了，她已經夠懷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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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賓：「為什麼只有她能看見？」這問題不是只問克萊爾，還包含其他兩位，他的語氣不像是在質問，反而更像在自言自語。他眉頭微皺，眼神在三人之間掃過，像是在尋找一個邏輯漏洞，卻怎麼都拼不出合理答案。
蝙蝠俠低頭，他的披風隨著動作微微擺動，像是掩蓋了他也感到不安這件事。他不說話，反而更讓人覺得，他已經有了可怕的猜測。
克萊爾看著對方，她心裡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那種來自本能的恐懼，不是來自那條裂縫，而是來自他那張沉默太久的臉。
蝙蝠俠：「如果她能連續觀測到這種結構，而別人看不到，那就代表這東西有選擇性顯現。」他終於開口，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不是空間上的距離，而是心理上的拉開。他說的不是安慰，也不是解釋，而是一種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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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蝙蝠俠看了克萊爾一眼繼續說：「這不單是重複日的問題，這可能是『裂縫本身在注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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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裡，有一瞬的凝視是冰冷的，像是把她當成一個關鍵物件，而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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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爾感覺到自己的胃抽了一下，不，這不只是她看見裂縫，而是裂縫，也看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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